《监守自盗(青梅竹马)》 1贺一容 贺一容是在十四岁这年被接回贺家的。 贺毅阳回头只看见小姑娘的头顶,长长的头发软趴趴的耷拉着,左边的头发别在耳后,露出白嫩嫩的耳朵,很像饺子。 耳垂圆润饱满,面相里的大福之相。 倒没想到小姑娘也遗传了父亲的耳垂。 饶是已经二十六,见过太多女性的贺毅阳,第一次有这种不知道如何对待的时候,怕太亲近吓到她,又怕太客气让她多心。 他轻咳一声,犹豫着该喊贺一容,还是容容,亦或是妹妹? 微弯下腰,拉近和小姑娘的距离,小心翼翼。 “我们现在回家。” 小姑娘闻言抬头,大大的眼睛让贺毅阳想起以前母亲养的那只猫,蝴蝶翼一样的眼睫垂下,贺毅阳听见一声“嗯”,也像小猫呢喃。 这是他这几天以来第一次听见她说话。 出口处等着的两个人一见贺毅阳忙迎了上来。 “司令已往家里赶了,二哥叁哥也都在家等着。” “嗯,正叔带着人把小丫头的几箱行李送回去。” 感觉到她的视线,贺毅阳才想起来,自己脱口而出了小丫头。 可不是小丫头吗,瘦瘦小小安安静静的,才超过自己腰线。 下午五六点的北京是喧闹的时候,堵车堵了很久。 贺毅阳坐在后座右侧,看贺一容倚在靠背上,闭眼歪着头。也不知道真睡假睡。 滑过一个减速带,那圆圆的脑袋猛地一点。 贺一容睁开眼睛,睡眼朦胧,盯了贺毅阳一会才反应过来。 拧开一瓶水递过去“没见你吃什么东西,喝点水。” 贺一容接过,道了谢,抿了几口又将瓶盖旋上放一边。 “父亲和老二老叁都在家等着你。” 贺一容眨巴着眼睛点头。 “你的房间早就备下的,这些年来一直照常打扫,往后不合意的地方慢慢改,有需要添的说一声有人去办,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就说……” 贺毅阳看着小丫头突然抿嘴笑了一下,也微窘。 大院里不是没姑娘,江家的杨家的也常见,只是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怎么养着才好。 贺区长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母亲于十六年前早逝,当年他十岁,二弟六岁,叁弟才学会走路。 十叁岁那年,听说自己多了个妹妹,是父亲在南边任军区参谋长的时候,遇到的绕指柔。 也是在父亲抽屉里的照片里看过,完全不同于北方的女子,温柔似水,生了孩子的人却还眉眼里透出娇俏。 正值父亲升职,只想等着职位定了后风声过去再迎进家门。 母亲已去叁年,贺毅阳完全理解。 谁知,那位生育后一个半月,京城政局大变,父亲被紧急调回。 那阵子天都是灰的,大院里除了各家孩子都不见人,警卫数量比平日多加了两倍,进出都被牢牢护着。 据说是产妇抑郁,又因政局紊乱,父亲也忙的朝不见阳,两人联系骤减,产妇半年内瘦到皮包骨头,抑郁也加重,引起一系列并发症,终于在这边才稍稍安定下来之前就去了。 那边是南边有头有脸的徐家,老爷子忍不下独女仙逝的气,硬是不准父亲将亲生女儿接回。 除了父亲仅有的几次赴宁探女之外,更多的时候,贺家男人们都是通过照片看到这姑娘一点点的长大。 徐家老爷子去了,父亲只抽了一天去吊唁,没时间长待,把他留在那帮着操忙丧事,顺便接回这朵开于江南水中的花。 车子终于在天昏昏之前回到大院。 在偏后的联排栋左边停下。 车刚停稳,就有人在哨兵动作之前将车门打开。 “哥!” 贺毅溯头凑进车内又被大哥打开,还是不死心地将头往前探。 “先让我下车!”贺毅阳终于忍不住,斥了弟弟一句。 贺毅溯这才嬉笑着让开。 贺一容穿着白裙出来的时候,贺毅溯就在边上盯着她。 小姑娘也不怯,面无表情的回视他。 倒是觉得有趣。 贺一容抬头,看见立在门口慈爱地看着她的父亲贺增建,和父亲身后抱臂倚在门框上看不清表情的少年。 众人进门,贺增建在沙发上坐下。 “小容,我事情多没过去你别生气。” 贺副司令只在女儿面前才如此低声细语。 “我晓得的,爸爸。” 贺毅溯手肘抵抵老叁,这声音软绵绵的。 “大哥你见过了,这是二哥贺毅溯。” 贺毅溯稍息立正,“一容妹妹。” 贺一容看得出来这位哥哥对她很感兴趣,像家里来了个小宠物那样兴奋。甜甜地打招呼“二哥。” “贺毅林,你叁哥。” 贺毅林耐着性子低头:“一容…”艰涩的吐出两个字“妹妹。” “叁哥。”小姑娘乖巧的不行。 用完饭后贺毅溯张罗着带贺一容去她房间,话没停过“你房间在叁楼,和老叁一边,我和大哥在另一边,离的也不远,有事喊楼下陈姨或者找我也行,”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改口道“轻易别找我,找大哥吧,找父亲也行,但他不怎么在家,老叁不理人你就别指望了…” 贺增建在楼下和贺毅阳谈事,听到这话吼了一句:“你敢不问容容的事老子打断你的腿!” 贺毅溯忙回“不敢不敢。”朝身后老叁撇撇嘴。 贺毅溯做给父亲看,强添几分虚假热情,献宝似的打开房门,“看喜不喜欢!” 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等着贺一容进去。 窗帘是粉色的,床前铺了纯白地毯,梳妆台也不小,瓶瓶罐罐摆满了,典型的女孩房,挑不出毛病,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贺毅林靠在走廊栏杆上,贺毅溯还在门口,两人都不走。 贺一容想了一下,往房门走了两步:“谢谢,我很喜欢。”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楼下的贺司令听见。 话音一落,贺毅林便转身回房。 贺毅溯冲她笑笑:“好好休息。”替她关上了房门。 待贺毅溯的脚步声消失于走廊上,听见北边的关门声。 贺增建抬头看了一眼,对着自己的大儿子道:“让你们对她好是难为你们了,只是不仅对她,对她妈妈我也是歉疚万分的。盼着接来了能好好养大,让她平平安安无忧无虑的。” 贺毅阳点头。 “小容见了我也没几句话,但是个乖巧懂事的。我不怎么着家,老大你多看着点家里。再怎么样,也是妹妹。” 低叹了一口气,贺增建拿起茶杯,又想起什么似的强调:“徐老爷子虽然去了,徐家老二还在南边红火着呢,可别让小丫头哭哭啼啼地跑回去找舅舅!” 前面是温情脉脉,后边这段可就是威胁了。 贺毅阳笑笑,应了下来。 2娇娇囡子 第二天一早,贺司令着实等了一会才见姑娘下来。 挂着满脸的笑迎上来:“小容睡的还好吗?” 早在餐桌上等着的贺毅溯白了一眼,这慈父当的。 “挺好的,爸爸。” 沙发上盘腿打游戏的贺毅林顿了一下,两点钟下来倒水喝的时候,她房间灯还是亮着灯。 贺增建怜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顶:“爸爸忙,不陪你吃饭了,哥哥们和你一道用早饭。” 贺一容在徐家向来是睡到自然醒,今天刻意早起了却没想到还是迟了。 羞涩爬上脸颊,“嗯,爸爸慢走。” 贺增建笑,他是真开心,他早就发现了小姑娘叫爸爸很好听。女儿说话习惯性的拖尾音,叫爸爸的时候第二个音节又挑起,可爱极了。 以前总是听电话里她叫爸爸爸爸,再烦的事一听娇娇俏俏的声音就烟消云散了。 贺司令一步叁回头,开开心心的走了。 “小容过来吃饭。” 贺毅阳在餐桌上看报,父亲一出门,便得他担当起长兄的角色。 贺毅林劈里啪啦操控着摇柄,一局结束扔了游戏机在沙发上,大步过来也不落座,端起碗站着喝了两口粥就放下。 “我睡去了。” 还没走两步就被贺毅阳叫住:“我等会要出门,毅溯上课去,你去睡了扔小容一个人?” 他下意识的就想反驳,哪就一个人了,陈妈正叔都在。 话没出口就意识到,不一样。 脚踢开凳子,还是落座了。 饭后,贺毅阳贺毅溯依次出门。 贺毅溯出门的时候还扬着笑脸和贺一容道别。 年龄相近的兄妹俩在沙发上坐下,一个坐北边一个坐南边。 贺毅林捡起游戏机又继续埋头玩游戏。 贺一容也就随手抽了本杂志翻着。 贺毅林打完一局,放下switch动动脖子,突然定住。 小姑娘歪在沙发上睡着了,侧脸对着他,贺毅林仔细看了一下,额头鼻尖下巴完美的叁点一线,弧度圆滑。 他也闭眼靠在沙发上,几秒后又睁开眼睛,看着小姑娘裸露的小腿和胳膊,雪白雪白。扫视一圈没发现空调遥控器的踪影,也懒得喊人。 又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贺毅溯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弟弟和新来的小妹妹各自占据了沙发的一南一北睡觉,笑的不行。 晚间贺司令又赶回来吃饭,贺毅阳也只得把搁置的工作放一边,天黑前就回家来。 席上贺一容连打了两个喷嚏,贺增建皱眉:“家里空调开高一点,小姑娘家家的和你们能一样吗!” 陈嫂边去调高空调温度边说:“小子们自小就怕热,每年都是没入夏就开冷气的。” 贺一容听这话顿了下,解释道:“是我贪凉穿的少了。” 第二日贺一容下楼时,只有贺毅溯在楼下。 “一容妹妹早。” 贺一容鼻尖红红的,“二哥早。” 贺毅溯只见她进厨房绕了一圈,“二哥,我再上去睡会儿。” 只当是小孩贪睡,也没多想,随她去了。 贺毅阳回家没见贺一容,问了陈嫂一句才知道这孩子一天没下来。 叁兄弟面面相觑。 陈嫂犹豫了一下:“早上让我送杯冰水上去,说要多放冰。” 贺毅阳冷眼瞧了陈嫂一眼,踏步上楼。 敲了几下门没人应,“小容,我进去了。” 一股热气直冲而来,卧室空调温度打得很高。 贺毅阳走近一看,小姑娘缩在被子里,额头上盖着块毛巾,边上床头柜上一片狼藉,都是水渍和卫生纸,还有胶囊壳。 贺毅阳微弯腰,探了下她的额头,滚烫滚烫。 稍稍扯开被子试了下,肩背处又是凉的。 贺毅溯也走了进来,知道事情不妙,“我打电话叫李医生来。” 还没走远,被贺毅阳叫住:“老李军医出生,用药猛,我去聂家请白老先生。” 不多时,贺毅阳便引着白老先生来了,七八十的人鹤发童颜,走路轻快,见人便笑。 “贺家老叁又高了!” “贺老二你最近纵欲过度了啊!” 贺毅阳瞪了贺毅溯一眼,贺老二缩缩脖子抢先带路。 贺毅林见白老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探头去看,不免惊奇:“聂祯你来干什么?” 那少年瘦高个,清清冷冷,道:“看看谋杀现场。” 贺毅林跳过去搂着他脖子就要打。 “体弱怪谁!” 白老声音传来:“知道人体弱还开冷空调!你家都是糙爷们可人小姑娘金贵!” 贺毅林被堵得没话说。 聂祯问:“真这么金贵?” 贺毅林白眼翻上天:“就求瞒得住我家那位慈父。” 白老先生不多时便开了药,捋着胡子笑:“好姑娘,又乖又俏。” 贺一容生病的事到底没有瞒住贺司令,白老先生说是从南到北气候乍变又内心不安,被空调一吹冻出病才牵了出来,早发出来早好,贺司令也就没怪罪别人,虽然忙着不着家,也一天两叁个电话的问。 而贺毅林这个正在放暑假最闲的,成了那个被命令悉心照顾妹妹的人。 贺一容发烧反复,精神好了会下楼,贺毅林便和她一人占一边沙发,一个看书一个打游戏。更多时候烧的晕乎乎睡在床上。 陈妈会按时送药,床头的水也没断过,贺一容醒了便能喝,贺毅林觉得自己的责任只是:看着她睡觉看着她看书。 但叁四日下来还不见好,贺毅林强按着的耐心便没了。 刚好贺司令晚饭时候说了一句:“毅林尽点心看着,这么烧下去不是个事。” 贺毅林火大,又不敢摔碗摔凳子,犟嘴回了一句:“我又不是医生!” 白老先生又被请来看了一次,仔仔细细摸了脉:“她以前有过什么病根吗?” 贺毅阳忙去电问徐家,徐二爷的夫人接的电话:“小容病了?” 贺毅阳不敢瞒,一五一十地说烧了几日不见好。 谁料想徐二爷在边上,气得哼哼,大喊大叫说要把人接回去。 徐二夫人离他远了才继续说:“小容早产,胎里带的气血不足,但身体也没出过什么毛病,这孩子懂事又省心。”顿了片刻她轻笑,斥了一句:“娇娇囡子!您看看是不是偷着倒药了,她最怕苦。” 细查了一番这才知晓。 贺一容房间阳台上的吊兰已经枯黄了,翻了翻土果然一股药味。 贺毅阳哭笑不得,原是想着女孩子娇气,中药养着好一些才去请的白老先生。 白老也气,揪着胡子开了西药:“这下去,保管一顿退烧了!看她吃胶囊还怕不怕苦!” 贺毅阳也不管会不会用药猛了,只想让这小丫头退了烧大家万事大吉。 事后和贺司令提起,他也又气又笑,只是不免训了贺毅林一顿不细心。 好在当晚贺一容就烧退了,又蔫了几日才彻底好了。 却谁也没说她倒药被发现的事。 贺毅溯起坏,特意让陈嫂做了苦瓜,茼蒿。 亲自夹了给贺一容碗里:“小容身体刚好,吃些清淡的,苦瓜和茼蒿都对身体好。” 眼看着小姑娘苦着脸又不好拒绝的样,却还端着体贴的姿态。 贺一容觉得自己表情够可怜了,却不知道贺毅溯干嘛捉弄她,只得眨巴着眼盯着贺毅林。 贺毅林惊讶,只不过看着她几天,自己在她心里就变成了可以求助的人。 冷着脸当没瞧见。 还是贺毅阳出来解围:“不爱吃就不吃,你二哥逗你玩。” 3聂祯 眼见着酷暑就要过去了,贺一容的入学手续也下来了。 红星一中,大半个北京城的军政子弟都窝在那,但更多的是户籍制度分配进去的学生。 贺毅林刚升高叁,贺一容插班进了初二。 开学这天贺司令的司机亲自送去学校。 贺毅林更是被耳提面命地叮嘱:照顾好贺一容。 贺毅林校服外套搭在手肘上,懒洋洋地带着贺一容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喏,那边红色的楼,都是你们初中部的。” 也不管贺一容听没听清楚,转身就走。 虽然在家的大多数时间,除了陈嫂就只能见到这位冷面叁哥,但两个月的暑假两个人说话没有超过十句。 贺一容最会察言观色,知道这位叁哥喜欢忙自己的事,在家里也不愿多说话,更别说搭理她了。 虽然很是忐忑,但还是自己往那个方向去了。 好在很顺利地找到了教室。 有老师站在门口,一见她来了笑脸相迎。 “是贺一容吧?” “您好老师,我是今天新转来的贺一容。” 正经地鞠了个躬,倒把老师吓了一跳。 这帮军区里出来的小孩,哪个不是嚣张倨傲的。 难得来了个懂礼的。 想起自己先前打听来的八卦,心里想着倒也难怪。 点点头把贺一容带进教室,喧闹声静了下来。 嘿,生面孔。 “这个学期我们班上迎来一位新同学。” 老师扫视一圈,看底下的学生们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才慢悠悠的开口。 “以后大家都是好同学,要互相帮助。” “来,自我介绍下。” 贺一容又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贺一容,今年十四岁。” 不带北京腔调的口音倒是让同学们好奇起来。 “南方的!”“不是北京的~”“哈哈南方人说话这个样子啊!” 惹的贺一容红了脸,小时候舅妈老夸她声音软,是典型的南方囡囡,舅舅家的表哥们也总喜欢逗她说话,求着贺一容多说几句好听的话给他们听。 她从没觉得自己说话语调有问题,明明之前在外公家,大家都是很喜欢听她说话的呀。 老师把她安排在中间靠窗位置。 同桌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见到她甜甜地笑了一下。 却没想刚落座,凳子就被后面的人踢了两下。 贺一容回头看是个胖乎乎的圆脸男生。 “贺家的?” 贺一容点头,这不是废话吗。 男孩看她明显没懂自己的意思,往前趴在桌上,凑近了问: “我说是大院里的贺家吗?贺毅溯是你哥?” 贺一容这才懂他想问的,“是,他是我二哥。” 男孩大剌剌地坐回凳子,往后大声传话。 “江晨,是那个贺家私生女!” 教室里静了下来,被唤江晨的回话“长得还挺好看!” 两人隔空笑起来。 贺一容的同桌似乎被吓到了,瞪大眼睛盯着贺一容看。 贺一容冲她笑笑,转过头收拾书包。 手有点不受控制地在抖,私生女,她什么时候成了私生女。 是了,母亲还没正式嫁过来就去世了,自己又一直养在外公家。 可是在徐家,她也是受尽宠爱的。 怎么到了这,就成了贺家私生女了。 似乎大家对她私生女的身份很是好奇, 课间也能听见小声的议论和不加掩饰的打量。 贺一容只当没听到没看到,头埋在胳膊上假寐。 好容易捱过了发书本和班会,老师又让大家大扫除。 贺一容分配到的任务是擦玻璃。 她和她的同桌一个在里一个在外,两面擦拭。 却有个明显的污渍怎么用力也擦不掉。 同桌敲敲窗子,往玻璃上哈了一口气,示意贺一容跟着学。 于是两人隔着一块玻璃面对面哈气。 白雾瞬间蒙上玻璃又快速消散,露出两个姑娘的笑脸。 同桌很快跑进来,“我叫于瑗瑗,你叫我瑗瑗就好啦!” 贺一容笑着回话:“我叫贺一容,家里人叫我小容。” 于瑗瑗挽上她的胳膊,“小容你坐几路车回家啊,我们一会一起去公车站。”?贺一容面有尴尬;“呃,我等会有人接。” 于瑗瑗这才想起来,这位新同桌是军区里的姑娘。 贺一容看于瑗瑗好像不太高兴,忙说:“那我明天再和你一起去公车站。” 于瑗瑗哪不知道军区里出来的,人人都是家里派车来接,之前还见过几次有配枪的警卫员接送呢。 她亲昵地摇摇贺一容的胳膊:“我知道的啦,你们那也不通公交啊。” 贺一容和于瑗瑗在校门口道别。 她等了半天也没见着贺毅林的影子,正不知道如何自处。 一辆红旗车停在面前。 后车窗落下,和贺毅林如出一辙的生人勿近气息只是更阴暗些的少年瞥她一眼。 “你哥走了,让我捎你回去。” 贺一容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少年就想到“阴暗”两个字,再加上基本的陌生人防范意识,使得她退后了两步。 她眼尖的看到少年的眉毛皱起。 正在想拔腿狂奔的话能不能追上于瑗瑗,却见司机绕过车头,到她面前微微鞠躬。 “贺小姐,我家是贺家隔壁的聂家,我家少爷聂祯和您哥哥们都是一起长大的。” 贺一容看他肩上的肩章,确实是警卫没错。但还是不敢放松警惕。 后座的男生不耐地看了她一眼,好像斥了一声“麻烦”,手指飞快地按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你妹妹怕我拐卖。” 修长的手伸出来,递给贺一容。 她接过,耳边是贺毅林的声音伴着噼里啪啦键盘敲打声。 “我没空和你一起回去,以后都坐聂祯的车!” 贺一容疑惑:“以后?” 那边顿了一下,杂音渐小。 “别让爸和大哥知道,在学校有事就找聂祯。” 贺一容握着手机的手渐紧,和陌生人在一起,她宁愿坐公车回家。 车门打开,聂祯从她耳边拿过手机,不知贺毅林又和他说了什么, 贺一容只听他怒气冲冲:“贺叁你找死吗?” 挂了电话后,他把手机拿在手里转了几圈,低眼看贺一容,浑身的阴森气息更重。 没错,真的是阴森森,直把贺一容吓得缩了脖子。 “麻烦!” 这次是听得真切的麻烦。 “上车!” 4不是个好惹的主 贺一容缩在车门边,恨不得离聂祯十米远的样子引来他发自鼻孔的一声“嗤”。 好在那人没再理她,扯了校服盖在头上,雪白的手臂被黑t映的更白,透出青色的血管。 贺一容悄悄地看了一眼没再敢看,却把自己的手臂抬起,想着自己与他谁更白些。 车进了大院却七拐八拐,一直开到后面隐在林子后的两层小楼。 聂祯自左边下了车,走了两步见身后没动静,才不耐烦地又走回来,敲了两下车框。 贺一容有点怕他,收了书包打开车门。 他好像比贺毅林还要高些,贺一容完全被他的影子罩住。 她终于鼓足勇气:“这是哪?” “往后你下午放学就跟着我在这吃饭。” 聂祯一句多余的话也懒得说,撂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了。 贺一容又有了被抛弃的感觉。 什么叫又呢,在舅舅告诉她,自己要去北京,和一年见面两叁次,其实根本不太熟悉的爸爸生活时,她第一次产生被抛弃的感觉。 这次,又觉得被贺家抛弃了,她同父异母的哥哥们,不过是看在爸爸面子上才对她照顾一些。 她扯了扯书包带。 在原地低头好一阵子,树影森森下,嘴角撇了撇。 司机停好车走过来,迟疑的问了句“贺小姐?” 她抬起头,司机看到一张天真烂漫又软弱无害的笑脸。 贺一容被贺家司机引着进门。 胖胖的一脸福相的奶奶迎上来:“哟,这就是贺家姑娘吧!” 她亲热的捧起贺一容的手,拉着她往里走。 边走边说:“我听我家老白讲了,果然又娇又俏!祯小子你可别吓着人家。” 她又转过头笑着对贺一容:“哦,我家老头子就是上次你发烧给你看病的老白。” 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小姑娘家家怕苦,下次含颗糖在嘴里,可别偷着倒药啦。” 贺一容这才知道,自己倒药的事大家都知晓了。 一时间羞红了脸,不敢说话。 好在白奶奶倒没再调笑她,领着她进了饭厅。 五六点钟斑驳的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竟难得地给聂振身上添了一丝温暖。 贺一容坐在聂祯对面。 听着白奶奶边端碗碟边絮絮叨叨。 “小子身子骨不好,你也体虚,正好凑一块补咯!” “奶奶做的是药膳,不苦的,容容别怕。” 鸡丝粥里细细的鸡丝活着米香,煮的软糯,入口即化。 清蒸鲈鱼稍微带点贺一容也说不出的名字的药香。 清炒时蔬又不加过重的调味。 挑食如贺一容,也难得的吃完了一大碗粥。 吃好了抬头才见对面的人早就吃完,正抱臂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聂祯边上的白奶奶也一脸慈笑:“看小姑娘吃饭真好看!”“以后在奶奶这吃饭都要吃的这样香才好!” 用完饭出来天已半黑,贺一容跟在聂祯后面叁步远慢悠悠的踱步往家走。 她脚步轻快极了,自从来京后,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合口味的饭菜,似乎饱了口腹之欲后,心情都变好很多。 聂祯中途接了个电话,脚步慢下来。 贺一容也跟着他慢下来,踩着他长长的影子,正好踩着他的头。 风声送来断断续续的“吃完了”“贺叁你真的找死”。 再多的也没听清了。 贺一容又低头悄悄撇嘴。 冷面贺老叁,不是个好东西! 聂祯不情愿的送贺一容到家门口,虽然只贺家聂家连幢,只有几步路远。 但聂祯浑身的不情愿一点没加掩饰,他似乎恨不得用自己的坏态度把贺一容吓跑。 贺一容转过头,低声的说了句“谢谢。” 聂祯低头看了眼那浑圆的脑袋,不耐地转过头,终究是兄弟情义重。 “先别卖你哥,这几天先跟着我。” 贺家男人到底都是大忙人。 贺一容回家只有陈妈,听贺一容说她吃过了也没多问。 先到家的还是贺毅林。 他蹑手蹑脚地悄声进屋,见贺一容一人在沙发上坐着。 又在门口张望了下屋里没别人才松了口气似的把书包甩在鞋柜上。 “咚”地一声像是打招呼。 “陈妈,倒杯水给我。” 贺毅林难得这么大声讲话。 贺一容装作在翻书,但眼角瞟到这位哥哥坐在了她的对面沙发。 依旧是两人各自最爱的位置。 又是玻璃杯和茶几碰撞,清脆的“铛”声。 贺一容心里冷哼,这个贺毅林心虚的也太明显了。 她故意不理会他,沉下心翻着书。 贺毅林此时心里却着实有点七上八下,开学第一天就扔下爸爸的心头宝不管了。 若是这个妹妹告状,他这层皮不知够扒几回。 他等了半天也不看贺一容有动静,或是委屈哭诉,或是小声的讨好他说会按照他安排的来。 她不是惯会讨好人的吗。 “咳。” “我最近忙,没空管你。” 见贺一容没出声,贺毅林难得的有点内疚起来。 小姑娘说到底是自己的妹妹,有着一半血缘关系的。 他知道自己这事做的说不过去。 “聂祯……我们自小玩大的,和你亲哥哥一样。” “你先跟着他。” “他欺负你你告诉我。” “我和大哥都不会放过他的。” “那药膳,你吃着有好处。” 终于听小姑娘软软的开口,一点威胁性也无。 “那你告诉我你干嘛去了,不然我告诉爸爸你丢下我不管。” 贺毅林站起来,居高临下,自觉哥哥架势很足的样子。 “小丫头片子也敢管你哥的事!” 别的不说,自己做哥哥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自小被两位自家哥哥压一头的贺毅林,难得的扬眉吐气。 贺一容却一点不买账:“那我在这等着爸爸。” 一个笑眯眯的,一个敢怒不敢言。 贺毅林这才明白这丫头不是个好惹的主。 贺一容当然不会多嘴告状到爸爸那里去,她只是壮着胆子试一下贺毅林对自己的态度。 好在,贺毅林不会对自己不管不问。 5赵恩宇 第二天一早。 贺毅林亲自送贺一容去聂家。 聂祯已经在车上等着了,还是穿着一件黑t恤,手肘搭在车窗上。 看到贺毅林领着贺一容过来,皱起眉毛,敲了敲车窗棱催促。 贺毅林绕到另一边,给贺一容开门。 贺一容拉着他的书包带。 贺毅林有点惊讶,但也没挣脱。 一只手撑着车门,凑着头和聂祯说话。 “你帮我看着。” 聂祯转过头去,理都没理他。 “出了什么事,我家老爷子要找我的话我可就直说是你看着的。” 聂祯这才恶狠狠地凶他:“贺老叁你活腻了!” 看了一眼贺一容,她躲在贺毅林身后低着头。 “快解决你的破事!” 麻烦。 贺毅林耸耸肩,让开车门示意贺一容进去,“有事找他。” 说完头都不回的就走。 聂祯踢了一下副驾驶后座。 贺一容吓了一跳,坐的离他更远。 倒是没想到坐着聂家的车竟直接开进了学校大门。 一路畅通无阻,稳稳地停在初中部教学楼下时,贺一容眼尖的发现大家都在偷偷打量。 “放学去高中部等我。” 贺一容乖乖点头,下车。 那些打量的眼神更加明显。 语文课上于瑷瑷躲在书本后面问“你早上坐聂祯的车来学校的啊?” 贺一容点头。 “他看起来好凶,可是他家以前是…” 于瑷瑷不敢再说下去。贺一容慢慢坐低下去,把书本立起来,躲在书后问于瑷瑷。 “他家以前是什么呀?” 于瑷瑷看一眼正在板书的老师,也学着贺一容坐低下去,立起书本。 两颗脑袋躲在书后讲话。 “哎呀,你不知道吗,他爸爸以前是很厉害的领导人,就是后来飞机出事死掉了的那个呀。” 贺一容想起来,小时候看过这个新闻,外公抱着自己长吁短叹的。 她还记得外公说“从政的都心狠”,和她说自己的爸爸也是个狠心的人。 贺一容不知道常常寄礼物给她的爸爸是不是狠心的人,只是外公和舅舅都不喜欢他。 于瑷瑷又低了低,声音都几不可闻。 “大家都说是赵恩宇的爸爸害死了聂祯爸爸妈妈。” 她缩了缩脖子,生怕后座的赵恩宇听见。 贺一容也缩了缩脖子,赵恩宇就坐在她的后面。 如果是真的,她和杀人凶手的孩子是同学。 就算赵恩宇再乱说她是私生女,她也不敢生气了。 于瑷瑷被挑起了话头,想拉着贺一容聊天,她根本不想听语文课。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哥哥和聂祯不是好朋友吗?” 贺一容尴尬的笑笑,她该怎么说,说自己几乎见不到大哥二哥,叁哥和她根本没话说? 于瑷瑷有些怜悯的看着贺一容,可怜她是个私生女。她是个单纯简单的小姑娘,根本不会隐藏情绪,说话也直爽。 她在课桌下拉起贺一容的手,语气认真道:“我和你做好朋友。” 贺一容有些感动,她喜欢这个同桌。 后座的赵恩宇突然举手:“老师,贺一容和于瑷瑷在讲悄悄话。” 正和于瑷瑷笑着对视的贺一容吓得一只手稳不住书,书脊重重的砸在课桌上,印证了她根本没听课的事实。 贺一容腰背挺直了,她面颊瞬间通红,后背都冒出汗来。 老师把她和于瑷瑷叫起来罚站。 于瑷瑷冲她吐舌头,拉着她就站起来,还不忘瞪了赵恩宇一眼。 贺一容站起来也听不进课,脑子嗡嗡的,自己都能感受到她脸颊滚烫。感觉大家都看到她红透了的脸,更加窘迫。 站了十分钟,老师才许她们坐下。 贺一容却一屁股摔到地上去,手肘抵到凳子腿上去,正巧划上又尖又硬的拐角。 先于痛意而来的是冲到脸上的热气,她羞极了。 赵恩宇起头,带着大家哈哈大笑,贺一容泪意涌进眼眶,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鼻尖又酸又胀,她头低的死死的,希望头发能挡住自己狼狈的面容。 于瑷瑷跺着脚,气道:“老师!赵恩宇故意勾走一容的凳子!” 老师敲了敲讲桌,让大家安静下来。 她看了一眼,见贺一容已经默默把凳子扶起坐了下来。 息事宁人,她可不敢得罪这位赵家公子哥,不痛不痒说了句:“赵恩宇以后不可以再开这样的玩笑了。” 于瑷瑷觉得不公,还想再讲话,却被贺一容拉着袖子拦下来。 她眼里都是泪光,却异常平静,甚至还微笑着安抚于瑷瑷,冲她摇头。 忍着忍着,痛意也就过去了。 贺一容安安静静上完了一天的课。赵恩宇在课桌下踢她凳子,用笔戳她后背,拉她头发,贺一容都没有理会她。 赵恩宇玩久了也觉得没趣,又猛踢她的凳子一下才作罢。 高中部比他们迟放学半小时,贺一容就站在花园边,捡了片树叶在手里玩。 她穿着初中部的校服在这本来就乍眼,人又长得乖乖小小的,路过的人都朝她看,还有人吹着口哨。 贺一容不习惯这种注视,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心里催促着聂祯快点出现。 直到整栋楼的人快走光了,聂祯才踩着夕阳斜光出现。 贺一容撇撇嘴,心里埋怨一句他怎么这么慢。 聂祯居高临下看她一眼,以为小姑娘红红的脸颊是被晒得,转过身带着她就走。 贺一容紧跟两步又停下来,还是走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 她没打算把赵恩宇欺负她的事告诉聂祯,自己的哥哥都不太管她,更何况聂祯呢。 贺一容从小就心思敏感,她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虽然舅舅舅妈疼她,可她终究是寄人篱下。 她惯会讨好别人,不会给人添麻烦。 她知道,在这里她更需要小心翼翼,乖巧懂事。 6怯懦 (po1⒏ υip) 聂祯看见贺一容校服外套手肘处有红印子,又仔细看了两眼,分辨出来是血迹。 已经变成深红色,洇透了校服布料。 他转过头盯着贺一容,那颗脑袋越来越低,恨不得缩到衣领里面去。 聂祯“嘁”了一声,难得的歪歪嘴角。 却躲不过白奶奶的眼去,她本以为是蹭到什么了,拉过贺一容笑着拍了拍。 贺一容忍痛没出声,瞬间发白的脸和手下血迹干了后硬硬的触感让白奶奶犹疑,扯过她的袖子迎着光,这一看就变了声调。 “啊呀,怎么流血了。” 贺一容想糊弄过去,她不想因为自己大费周章。 “没事的白奶奶,我自己不小心磕着了。” 聂祯正仰头喝着水,两口灌下去,玻璃杯重重放下来。 贺一容瞥见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自己,好像明明白白的说:你在说谎。 白奶奶却觉得小姑娘都是娇贵的,就算只破了皮在她眼里也是大事。 她小心翼翼的脱下贺一容的校服外套,生怕布料蹭着她的伤口。 贺一容有些躲闪,又被白奶奶拽过去,不赞同的看着她。 等外套脱下来,白奶奶扯着嗓子喊自家老头:“老白你快过来!” 聂祯也走过来,插着兜弯腰看了一眼,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血渍都凝在上面,看起来血红一片挺惨的,似乎翻出些皮肉,伤的不浅。 “告诉你哥吗?” 贺一容忙摆着手:“不用不用,过两天就好了。” 聂祯抬眼看她,她瞳仁挺大,黑乎乎亮晶晶,看人时候直勾勾的,情绪都在眼里。 聂祯看出她的慌张和小心,点点头离开。 白老先生板着个脸给贺一容清洗伤口,生理盐水碰上去时,她禁不住打个哆嗦,又立马挂着个笑脸,好像根本不疼不痒。 白老瞪她一眼,放轻动作,嘴上不停:“你这丫头什么话都不肯说,上次发烧也是,这次摔着也是,你不说发烧就好了?你这伤口明天就长齐全了?” 贺一容被训得低了头,她知道自己性格有缺陷,小胆又怯懦。 小时候只敢在外公面前撒欢儿捣乱,在舅舅舅妈面前都收敛很多,外公去世之前还拉着她的手:“姥爷放不下你啊小容,你太乖了,不要害怕,你舅舅舅妈都疼你……” 老爷子去世时都没合眼,他太担心这个外孙女的成长。 贺一容低着头想念外公,她根本不想来北京,她想待在玄武湖边上的叁层小楼里住一辈子。 可是外公去了,那是舅舅舅妈家。 一滴泪无声掉落,贺一容偏过头,擦了擦眼睛。 白老还在絮絮叨叨:“小丫头任性一点可爱,你太乖了,不要怕事,你家叁个哥哥,谁还能让你受欺负?再不济还有祯小子。” 被点到名的聂祯拿着筷子敲敲桌边:“不关我事。” 白老骂他一句:“别拿筷子敲,要饭呢?” 那边白奶奶又从厨房端出个砂锅:“菜里都放了酱油,我又重烧了个白菜粉丝豆腐煲,今天容容先将就点。” 贺一容笑着道谢,白老趁着她分神把药按上去,她几乎痛的要跳起来。 小兽似的叫了一声,又委屈巴巴垂下头去。 白老哈哈大笑:“对嘛!这样才可爱。” 饭后白奶奶拉着贺一容叮嘱,不要碰水,不要吃辛辣和海腥。 直到聂祯不耐烦了,才放两人走。 伤口被药粉刺激的麻木,几乎没有痛意了,贺一容蹦蹦跳跳的踩着聂祯的影子跟着他。 在拐弯处聂祯忽然停下,贺一容没收住脚步,差一点撞上他。 忙后退两步,扯着书包带子看着他。 聂祯眼睛垂下去,他长着一双桃花眼,睫毛又密又长。 单看眼睛温柔又风流。 “自己摔的?” 贺一容看着他的下半张脸,嘴角似嘲讽,下巴线条冷冽锋利,又退后一步:“是的。” 聂祯冷笑一声,盯的她不安才转过身。 那他就不管了,可这丫头实在是蠢,白奶奶问起来的时候,立马就“我自己不小心磕着了”,此地无银。 可贺一容心思敏感又太会审时度势。 如于暧暧所说,赵恩宇的爸爸是个麻烦的大人物,赵恩宇又那样狂妄,她看得出来老师都不敢说他什么。 如果让家里人知道了,肯定会找上赵恩宇。 那还是敬而远之的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躲着赵恩宇就好了。 可有些难办的是,赵恩宇似乎对她这个“贺家私生女”很感兴趣。 贺一容小跑两步上前,在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扯住聂祯的书包。 聂祯回头,不解的看她。 她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讨好着:“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哥?” 聂祯不理她,转头就进了自家院子。 贺一容一直等到九点多贺家男人才陆续回来。 第一个到的总是贺毅林,他根本不敢让父亲和大哥发现自己在照顾妹妹这件事上“玩忽职守”。 蹑手蹑脚的进了屋,看家里果然只有贺一容和陈妈。 贺一容心虚,主动上前给他拿书包拿拖鞋。 贺毅林心里打鼓,他不知道这便宜妹妹在玩什么花样。 贺一容又接过陈妈端过来的水,贺毅林没敢接:“有事就说。” 贺一容这才确信聂祯没有告诉他自己受伤的事。 眼睛转了转:“你都在忙什么?为什么不上课?” 首-发: po18 uip 7先长高再说 贺一容只敢对着贺毅林才显出些这个年纪小女孩该有的心性。 虽然交流少,但整个暑假与这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少也生出些熟悉感。 贺一容跟在他后面,复读机一样的在问:“你在忙什么?” 偏贺毅林又是个平日里一棍子打不出叁句话的人。 得不到回答她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继续问。 直到贺毅林不耐烦了,摔上冰箱门回头盯着她,她才低着头抿嘴,露出嘴角浅浅梨涡来。 贺毅阳适时回来,贺一容赶紧又端起乖巧可爱的妹妹模样,安安静静待在一旁降低存在感。 贺毅林以极慢的速度转动着脑袋,嘴巴无声张了张。 这个丫头变脸倒是快,在大哥面前乖觉的像小白兔,却是能胆大包天作弄他。 贺一容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特意把外套脱下来,胳膊上包了厚厚的纱布很是乍眼。 赵恩宇趴在桌子上往前看,知道贺一容肘上的伤拜他所赐,“喂”了两声贺一容也没理他,自讨没趣回位置上乖乖坐着了。 却是一整天也没再欺负贺一容。 下午第二节课是排球活动,大家自行组队,于瑷瑷拉着贺一容做一队。 她人缘好,很快队伍就成型,还多出一个替补位。 大家围成一圈,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位置,有个女孩主动说:“我来大姨妈了,不想打,我做替补就好了。” 主攻副攻位置很快被确定,于瑷瑷问贺一容:“小容,你打二传行吗?” 贺一容腼腆笑着:“可以,但我不太会打。” 有个个子小小的姑娘盯着贺一容看,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有梨涡唉,好可爱。” 大家都盯着贺一容瞧,仔细端详着这位大院里的转学生,贺一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仍浅浅笑着。 抽签后与一队身高明显高于她们的六人队伍比赛。 于瑷瑷小声说了句:“晦气。” 贺一容不解,遥遥看过去只见一个腿长手长的女孩领头,扎着高高紧紧的马尾,没有穿校服,穿着短短的上衣,稍微动作一下就露出精瘦的腰。 她周围的女孩子们都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还有一个打着唇钉,隔着距离也看得清楚那突兀的光亮。 高个女孩似乎很不屑的看了她们一眼,叉着腰重重的拍打着手里的排球。 贺一容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子,她们很张扬,根本不会因为成为大家的视线焦点而不安,好像越多人看她们才越开心,可却总喜欢用眼角看人。 她觉得新奇又多看了几眼,却和她们队伍里的一个人撞了眼,她笑着和身边人说什么,两叁个女孩就都朝贺一容看过来。 贺一容不怯,直视着她们扬起一个笑脸。 比赛开始后她们很明显的处于劣势被压着打,渐渐的对面没有了胜负心,玩一样的把球砸过来。 却总是对着贺一容的后排方向。 贺一容勉强连着接了好几个球,手肘来回动作有些痛。 球又从中线打来,贺一容和另一个二传都跑去接,却都没接到,贺一容还一个踉跄单膝跪在地上。 对面大笑起来,那个打着唇钉的女孩大声喊道:“喂,因为你是私生女所以没遗传到你爷爷的英勇吗?” 她声音又尖又细,要刺破耳膜一样锋利。 边上球场上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似乎霎时静下来,排球在地面上小幅度跳动后归于无声。 贺一容拍拍手站起来,以于瑷瑷为首的女孩们担忧的看向她。 她却一点没生气,向前走两步到网前,情绪平稳,语气淡淡:“我妈妈和爸爸领了证,只是没办婚礼,所以我不是私生。” 她扫视一圈,看向那个带着唇钉的女孩:“我爷爷当然英勇,不然你今天也不会能在这安稳读书。” 那女孩嗫嚅着,想反驳些什么,却被遥遥飞来的排球打到背,往前扑到网上,跌坐在地上。 赵恩宇插着裤兜走过来,他个子明明还没有这帮女生高,欺负人却气势丝毫不输。 “我当是什么玩意,认识几个不上学的混混就当自己当人物了?” 赵恩宇蹲下来,与那个跌坐在地上的女生平视,上下打量她几眼,狠狠的推了一把。 那女生手肘撑地才没碰到头。这么多人看着,她屈辱感顿生,恶狠狠的盯着赵恩宇,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赵恩宇淬了一口。 边上球场的江晨也走过来,站在贺一容边上抱臂看着,冷笑一声。 “真是山中无老虎,阿猫阿狗也敢称大王。” 她挽住贺一容的胳膊,“你也敢欺负她?” 这帮女生在外面当大姐大惯了,在学校里从来都是避着军政子弟们走,只敢在普通学生堆里耀武扬威的。 好像不穿校服、走路拽一些、说话声音大一点、不听老师的话、抽烟喝酒、男男女女混成一团就是很厉害的事情。 大概是听说贺一容的私生女身份,竟狂妄起来,觉得贺一容也不算什么。 私生女罢了。 却忘了就算是私生女,那也是大院里的人,她们也招惹不起。 放学时江晨要拉着贺一容一起走,贺一容为难道:“我哥哥让我坐聂祯的车回去。” 江晨立马退后两步,“你怎么敢跟他待一起,他现在好可怕,我都不敢和他说话。” 贺一容却觉得聂祯除了性子冷了些,也没什么奇怪的。 聂祯下来时贺一容正在练习掂球动作,她不喜欢被人压着打的感觉。 聂祯走到她身边她都没发觉,手腕处红肿的高高的,她好像也没发觉,表情严肃认真,重复着手腕上抬的动作。 聂祯扔下一句话就走。 贺一容赶紧捡起书包跟着他,脑子慢半拍才接收到刚刚那句话的信息。 他说“先长高再说”。 8你打算看多久 贺副司令和贺毅阳忙着阅兵盛典的事情,直接住在部队不回家,贺副司令还特意打电话回来叮嘱贺毅溯,看顾弟弟妹妹的生活和学习。 贺毅溯电话一撂,抻了个大懒腰,站起来扭着屁股跳舞,转过身冲贺一容打了个响指:“又到了快乐的九月”。 父亲和大哥起码一个月不归家,他才不愿意窝在大院里,收拾了东西就跑的不见影。 扔下一句:“你们俩好好学习啊。” 贺毅林盘腿坐在沙发上,拿着笔记本不停敲打键盘。 紧盯着屏幕手指飞快。 贺一容翻完一本杂志,正要上楼洗澡休息。几乎把她视为空气的贺毅林开口道:“我明天要出去,半个月。” 一句解释都没有。 贺一容突然明白过来,他们都是早就算好了时间。 她有些气愤,嘴巴嘟着,两腮鼓起,手紧紧握成拳。 深吸了一口气,又倏地松开拳头。 “好的。” 贺毅林合起笔记本,看了眼站立的小妹妹,她没有任何不高兴。 “往年这个时候,我们都不在家,所以陈妈也会……” 他有些犹疑,按往常一样,陈妈应该也会回老家,这个屋子会空半个多月。 可今年,多了个贺一容。 他低下头盘算了一会儿,贺一容按着心中的火气,笑眯眯的等他说话。 “这样吧,你这段时间待聂祯家。” 小丫头一个人住这屋子也空荡荡的。 贺一容走到电话边,按着父亲办公室的号码。 贺毅林刚听前几个音就觉得熟悉,看她按下后面的数字,果然。 他警铃大作,赶紧按住。 贺一容拿着听筒,歪着头看他,一副无辜样。 贺毅林也不说话,按住挂机键不松。 急促的滴滴滴声通过听筒传出来,莫名增加一丝紧张气氛。兄妹俩就这样僵持着。 良久,贺毅林败下阵来,似乎有求饶意味:“我要参加比赛,团队等我好久了。” 聂祯踢了鞋进来,手里转着个白色药瓶。 看这俩兄妹在电话前无声对峙着。 他离两步远把药瓶仍在沙发上:“白老给你换药的。” 他省去了几个字,原话是“祯小子去给小容换药”。 贺毅林喊住他,聂祯难得的在他脸上看出点焦虑。 “你告诉她,我是不是有比赛。” “是。” “我为这个比赛准备半年多了。” 聂祯点头,“是。” 贺一容的眼神在他两人中间转了转,终于放下听筒。 贺毅林赶紧抢过来放好,就差把电话抱在怀里。 聂祯望了一圈没看到贺毅溯,明白过来。 阅兵季,贺家又要空巢了。 他耸耸肩要走,才不自找麻烦,贺毅林紧两步跟上把他拽住。 聂祯头也不回:“贺叁,放开我。” 贺毅林死死拽着他的胳膊,“贺一容,快过来叫聂祯哥哥。” 贺一容翻了个白眼不理他。 聂祯气的牙痒痒,“贺叁你别打我主意。” “小容长得喜庆,人也乖。” 聂祯无动于衷。 “你忍心吗?” 聂祯冷笑一声,反问他:“你忍心吗?” 贺一容皱着眉在想,长得喜庆是什么样,是看上去就很滑稽可笑吗? 最终,贺毅林亲自把贺一容的东西打包,连人带行李扔到隔壁聂家,副带一箱神秘物品。 聂祯接过去打开看了下,嗤笑一声才毫不客气的对贺毅林说:“滚。” 贺毅林千恩万谢的走了,又听聂祯喊:“迟一天就撕票。” 贺一容抱紧胳膊,打了个寒颤,离聂祯叁步远。 聂祯爷爷转着轮椅出来,看贺一容乖巧可爱的,脸上笑出花来。 “这就是贺家的乖丫头吧。” 白老跟在后面笑着:“您看错眼了,这丫头看着乖,鬼精灵着呢。” 贺一容吐吐舌头,把包放在地上就迎上来。 恭恭敬敬的:“聂爷爷好。” 聂岐拉过她的手在手心拍着,连说了好几个“好”。 “我家里没人,这段时间就叨扰聂爷爷了。” 聂岐和白老相视一笑,“好丫头,还知道叨扰,你才几年级啊?” 贺一容有些尴尬,扮懂事扮的过头了。 实话实说道:“跟在我姥爷边上学来的,我知道大概是个什么意思。” 聂岐点头:“好丫头。” 他指指上面,“你就住祯小子边上吧,晚上也不害怕。” 聂祯对着爷爷最是孝顺,就算心里不大乐意,也没说什么。 聂岐又“哎呀”一声,对着白老说道:“也没养过小丫头,连玩具都没有。” 白老笑着推轮椅,贺一容跟上来换白老。 白老瞅一眼贺一容:“您放心,这丫头省心。” 贺一容临睡前想倒杯水喝,轻手轻脚的出门,看隔壁聂祯房间没开灯,对面却隐隐有光亮和声音。 她扶着墙走过去,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女人的喘息声。 贺一容听着这声音,不自知的红了耳朵脸颊。 心里打鼓却脚步不停。 门开了条缝,她悄悄推开。 一面墙大的银幕,画面是赤裸的男女纠缠在一起。 女人不停喘息,从嘴里发出各种声调。 他们的腿贴在一起,贺一容在生理课上已经学过,但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的真面目。 她浑身的血液都冲到脑袋里,嗡嗡的,有无数只小虫子飞来飞去,把她思绪搅乱。 像个呆滞的木偶站在原地。 她看到聂祯,穿着t恤裤衩,坐在地板上懒懒的倚着背后的懒人沙发。身边摆着个箱子,是下午贺毅林搬过来的。 他为什么表情如此冷淡,手里拿着遥控器,时不时快进。 似乎他看的东西是再正常不过的。 贺一容明显感觉到自己因为紧张已经反应迟缓,可聂祯却是如此平静。 聂祯扔了遥控器,跌在地板上“啪哒”一声。 贺一容吓出一声“嗝”。 她赶紧捂住嘴巴,万幸聂祯没听见。 他伸手在箱子里翻了几下,拿出switch和游戏卡,把卡插入后低着头操作。 偶尔抬起头看两眼银幕。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一容才慢慢捡回脑子。她刚想离开,却发现脚好像麻了。 聂祯转过头,忍不住笑着:“你打算看多久?” 9你在闻什么 贺一容在那个晚上落荒而逃,第二天隔五米远见到聂祯都要脸红。 白老过来照顾聂爷爷吃药,皱着眉把贺一容拦下,粗糙温暖的手盖住她额头。 “丫头不烧啊,脸怎么这样红。” 贺一容下意识看向聂祯,他正仰头喝水,嘴角歪了歪。 两个人之间有了些小秘密,微妙的联系让贺一容觉得她与聂祯不再那么陌生。 好像,聂祯也并不完全是冷冰冰的人。 在家里也听陈嫂和她念叨过几句,“隔壁聂家小子啊,可惜了,小时候多活跳的小伙。” 各种碎片信息东拼西凑在一起,贺一容心里构画出一个因为父母去世而性情大变的少年形象。 她想起小时候捡到的那条流浪狗,躲在围墙角落的杂草堆里,毛发湿漉漉乱糟糟的黏在一起,她靠近它就拱起腰背,恶狠狠的盯着,随时要进攻的样子。 十四岁的贺一容又一次善心大发,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手上到现在也有一道浅浅的疤。 她觉得聂祯比她、比那条狗都要可怜。 她还有爸爸,同父异母的哥哥,疼她的舅舅舅妈。 可聂祯,只有年迈的爷爷了。 她直勾勾的盯着聂祯,面色悲悯,眼神柔和。 聂祯放下水杯,正要无声催她快些出门,碰上贺一容看小动物的眼神看他。 他觉得浑身不舒服,瞪了贺一容一眼就走开。贺一容心想,他真是和那条小狗一样呢。 贺一容总是听不进去数学课,那些公式对她来说像催眠曲,听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她半梦半醒间梦到,当她小心翼翼靠近小狗的时候,被小狗恶狠狠咬住手不放。 痛感明显,把她从浅梦中揪出来。 后座的赵恩宇又在用笔戳她,原来痛感来源这里。 她有些烦躁,回过头去有些不客气:“干嘛!” 赵恩宇没想到她会有些脾气,愣了一愣,趴上前来神神秘秘的。 “你不要和聂祯玩,我讨厌他。” 贺一容不解的看他,这个人好奇怪。 赵恩宇急了:“你跟我玩,没人敢欺负你。” 贺一容回过头去,不再理他。 赵恩宇又扔了纸条过来,歪七扭八的写着“我不喜欢聂祯,你和他玩我也就不喜欢你。” 贺一容一笔一画认真写着:“我要和聂祯玩。”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他人其实很好的。” 赵恩宇气的踢了一下桌子,撞到贺一容后背上。 老师听到动静往这边看,贺一容赶紧坐直了装作认真听课。 课间吵吵嚷嚷的,贺一容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于瑷瑷看她这样只能去找别人说话。 有女生从外面风风火火跑进来,挤到自己的小圈子里去:“高中部贴了告示,贺毅林要代表学校参加信息学奥赛唉。” 有边上男生听到,嘁了一声:“他整天不上课玩游戏,哪能参加什么奥赛哦。” 有人反驳着:“我听说他真的会编程,好像很厉害的。” 男生根本不相信,“喂,贺一容,你哥哥真的会编程吗?” 贺一容本就在竖着耳朵听着,被点名了当然不再装睡,她慢吞吞坐直了。 犹豫着措辞,“嗯,他一直在准备比赛。” 那女生捧着脸“哇”,转过脸和刚刚不屑的男生对峙:“我就说他很厉害吧。” 贺一容莫名的也有些自豪,她没想到贺毅林能代表学校参加竞赛。 有女生大着胆子趁机向贺一容打听聂祯,人群渐渐在她桌边围成个圈。 “贺一容,你天天和聂祯一起上学放学呀。” “嗯,因为我哥哥在准备比赛,所以就让聂祯带着我了。” 她有意把“准备比赛”这几个字咬重,心里有些开心,原来贺毅林真的是有很重要的比赛所以才会把她丢到聂家。小女生总有些慕强,她对这位哥哥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可大家现在的兴趣都在聂祯身上,根本没人再打听贺毅林。 “聂祯长得好帅哦,他的睫毛是真的吗?他好白哦,他是不是偷偷化妆啊?” “大家都传说聂祯身上有香味,他是喷了香水还是真的自带体香啊?” 一个个都盯着贺一容瞧,她们对聂祯的好奇和热情让她惊讶。 聂祯这个比贺毅林还要闷的人,怎么会在初中部也这么受女生欢迎。 她回答不出来,只能说:“我不知道,我问问他吧。” 众人七嘴八舌,又提出了好几个问题。有女生临走前还拍拍贺一容的肩膀:“一容,交给你了哦,一定帮我们问问!” 贺一容怎么会想到,她的推脱之言被同学们当真了。 借着哥哥和聂祯终于与大家熟络了的贺一容,害怕失去这份难得的同学情谊,在充满期待的眼神中,她缓慢的、艰难的点下了头。 聂祯发现放学后贺一容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以为小丫头只是因为昨晚的事尴尬,可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洗完澡想起来裤兜里装了个游戏卡还没拿出来的聂祯,在洗衣房门口呆住。 贺一容拿着他本来放在脏衣娄里的t恤在闻。 她甚至还闭着眼猛吸气几下。 她穿着白色睡裙,聂祯眯眼看着,是有些发育了,隐隐约约的曲线。 可她才十四岁,现在的孩子这么早熟吗? 他本以为昨晚的事只是小姑娘无意撞见了,可如今看来…… 聂祯觉得有必要遏止她的想法,踌躇再叁,敲了敲门。 贺一容吓得尖叫,脸先是白成白纸,又涨红成番茄。 t恤被她丢在脚边,聂祯捏着手指捡起来。 “你在闻什么?” 10所以不是你喜欢我? 贺一容后退两步,脑子充血根本说不出话。 聂祯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她更加慌张。 而聂祯一副在等她回答的样子,耐心十足。 她终于鼓起勇气:“班上好多女同学喜欢你,她们问我你身上的香味是喷了香水还是体香,我不敢问你,所以……” 聂祯扬眉,这么说来是其他人喜欢他咯。 他插着兜弯下腰来,贺一容抬眼看了他一眼就慌慌张张躲避,他的眼睛像无波的深潭,她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所以不是你喜欢我?” 贺一容两只手挥着,聂祯怀疑她是不是想把脚也抬起来挥着。 她否认的态度如此激烈,倒显得自己自作多情。 聂祯哼了一声,丢下一句:“无趣。” 贺一容辗转难眠,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聂祯是说她无趣还是这件事无趣。 在被大家又围坐一团的时候,贺一容似是而非道:“没有化妆,睫毛也是真的。应该没有喷香水吧,我没闻过这款。” 她暗自窃喜着,觉得自己回答的真是巧妙。更何况她从小就喜欢香喷喷的东西,不知道买了多少香水和香氛,外公的酒柜都被她征用,摆满了瓶罐。 以她五六年的闻香经验来看,确实没有一款香水是聂祯身上那种味道。 清凉又悠远,像是雨后的古木林里,最深处的那种味道。 众人正感叹着:“果然是聂祯,天生丽质才对。” 有女孩抱臂冷笑一声。 贺一容循声望去,她长着细长的眼睛,薄薄的嘴唇,鼻子高挺,下巴尖尖,超出年龄的成熟长相。 贺一容直觉这个女孩不好相处,果不其然她尖细的声音直戳要点。 “什么叫你没闻过这款?” “什么叫吧,你根本没问是不是?” “贺一容你和聂祯根本不熟吧?都是你的猜测吗?” 贺一容嗫嚅着:“不是,我闻了他衣服,没有香水味。” 她言语中的漏洞立马被女孩捉住:“所以你根本没问他。” 贺一容涨红了脸,于瑷瑷见她这样上前解围:“林菱你够了啊,一容不是说衣服上没有香水味吗。” 有人附和着:“是啊,没香水味说明就没喷香水啊,一容又没说错。” 林菱不依不饶,坚持着:“可她就是没有问!” 她轻蔑的笑着:“和聂祯一起上学放学又怎样,还不是和我们一样的和他说不上话。” 贺一容这才明白,林菱是有些嫉妒所以才会这么咄咄逼人。 其他人可能只是对聂祯有些花痴的好奇,她应该是真的喜欢聂祯。 想明白了她一点也不生气,也不再与她争论什么,转过头去与其他人说话,能够被陌生的同学接纳,在这个还陌生的地方拥有一些稀少又珍贵的情谊,贺一容已经很知足了。 下午放学时候,贺一容意外的在高中部教学楼下看见了林菱。 林菱看见她就高傲的转过头,贺一容也就没上去自找没趣。 聂祯总是在整栋人快走光的时候才会出现,所以每天贺一容都会经受一番高中男学生的目光洗礼。 她在这种明晃晃的注视下总是有些不安,他们的目光张扬4意,贺一容的性格有些改不掉的温吞。 可周围根本没地方给她躲着,她只能站在小花坛前面,迎来一波又一波的人潮经过,好在她身后没路,人根本走不到她面前。 可今天,有男生大剌剌的走过来,故意用肩膀撞她一下。 才笑嘻嘻的:“小学妹,不好意思啊。” 他边上的男生也跟着笑。 “喂!”声音清晰具有足够的威慑力,他们应声抬头。 聂祯站在叁楼楼道往下看,漫不经心又傲慢至极:“离她远点。” 众人这才知道这女孩是与聂祯有关系的。贺一容身边的两个男生灰秃秃地飞快溜走。 后面叁叁两两的人也不敢再4无忌惮,目光调戏的看着贺一容了。 贺一容看向站在楼梯口的林菱,她虽有些局促,但在年龄明显长自己几岁的男生的目光中微仰着头,甚至还能目光对视。 但在聂祯下来的时候,她那略带高傲的眼神瞬间变为羞怯。 贺一容听不见她和聂祯讲了什么,只看到聂祯脚步不停,她追赶在身边焦急又慌乱。 他们终于到自己身边,聂祯头也没转:“哦?那关你什么事。” 他又是那个姿势,手插着兜,腰弯下来看着贺一容。 “你以后到我班上门口等我。” 贺一容呆呆的看着他,又转过眼去瞧他身后的林菱。 聂祯拍拍她的头,贺一容觉得他把自己当成了皮球。 “走啊,愣着干嘛?” 她揪着书包带,跟了上去,走出两步才想起林菱,回头看见她尴尬又气愤的样子。 车子驶进大院聂祯突然开口,他很少主动和贺一容说话,贺一容瞬间坐直了身体。 “那女生在我面前告状,说你偷闻我衣服。” 他稍微挪动一下,贺一容觉得自己汗毛都立起,忍不住往边上躲了躲。 聂祯看她的反应,嗤笑一声,贺一容等了半天也听不见他下一句话。 没头没尾的,突然说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贺一容又皱着眉想了半天,觉得聂祯这个人真是奇怪。 她从来都是想什么脸上就清清楚楚的写着什么,吃饭的时候白老太太笑了半天。 “小容,有什么想问祯小子的就问啊,他看着性子冷了些,人很可爱的。” 聂祯不满道:“谁可爱了。” 贺一容红了脸,也不敢再乱想了,头埋的低低的安静吃饭。 贺一容洗完澡正在房间里哼着歌擦着身体乳,房门被敲响。 她光着脚去开门,聂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手指屈起,不耐烦的敲了敲门框。 “你哥哥让我和你说,你是贺家女儿,别人不能欺负你。” 他极少说这么长的句子,说完又沉默半天。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别憋的鸵鸟似的。” 他不得不承认,贺毅林的妹妹不像其他女孩那样自矜矫情。 她很懂得不给别人添麻烦,知进退也知分寸。 那他也愿意给好友几分面子,看顾她一二。 11聂祯哥哥 聂祯亲自送了一次贺一容去教室,似乎在给她撑腰。 林菱在几天后对贺一容的态度明显好了起来,在她面前再也不用眼角看人了,又是送饮料又是送小蛋糕的。 聂祯也一改以往,下了课就出来,带上门口乖乖等他的贺一容先于人群离开。 贺一容这个心思敏捷的,当然瞧出来聂祯是对她态度变好,不再当她是空气了。 贺一容千般万般好,但有一点不好,容易蹬鼻子上脸。 她对着聂祯越发大胆起来。 聂祯不爱吃菜,白老太太总是变着法的想给他补充维生素,有时候在饺子里包进去剁碎了的小青菜,有时候又把茄子煮成鸡味。 聂祯总是能吃出来,面无表情的咀嚼,再面无表情的吐掉。 白老太太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贺一容这天月考得了班里语文第一,高兴的脚都不沾地,整个人陀螺似的跑来跑去。 聂老拿着她的卷子翻来覆去的瞧,还不忘敲打聂祯:“你看看小容的字写的多工整。” 聂祯斜着眼瞧了瞧:“工整又不是好看。” 聂祯看到贺一容鼓了鼓嘴,白了他一眼。 吃饭时贺一容故意夹了筷时蔬给聂祯,聂祯先是慢悠悠抬起头看她,盯得她心里发毛。 才轻蔑一哼,又夹回她碗里。 贺一容只能乖乖吃掉。 贺毅林赶在九月最后一天回家。 他拉着贺一容转了两圈,见她面色红润有光泽,似乎还长高了些。 贺一容甩开他的手,快跑两步坐在聂祯边上隔半臂远的地方。 贺毅林失笑,这丫头真是不怕生,跟着聂祯一个月就不认亲哥哥了。 聂老也转着轮椅过来叹息道:“丫头惹人疼,虽然就隔着墙吧,我也不想她家去呢。” 贺一容卖乖:“我每天都来瞧您。” 聂祯看她一眼,走到贺毅林身边给了他一拳算是打招呼,才似笑非笑:“你这妹妹,呵。” 这“呵”的意味深长的,贺一容当着聂老的面有依仗,一点不怕聂祯,她最烦他有话不好好说的样子,似乎多说几个字就委屈了他尊贵的嘴。 在老人面前她又不敢凶,软声软气的:“呵什么呀,你说清楚啊聂祯。” 贺毅林和聂祯都转过来,一个皱着眉要训人的样子,一个清清冷冷插兜看戏。 贺毅林端起哥哥样子:“贺一容你没大没小,叫哥哥。” 聂祯半转过去脸,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似乎收拾了半天的情绪才又恢复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严肃道:“嗯,叫哥哥。” 贺一容根本不会让自己吃亏,鼓着嘴委屈巴巴的看一眼聂老才说:“叫哥哥你就要对我好。” 聂祯觉得不划算,瞪了一眼贺毅林。 贺毅林眉眼弯弯,一副“我妹妹厉害吧”的样子瞅着聂祯。 聂老也点头:“对,哥哥不是白叫的。” 有了老人家的金口玉言,贺一容还不等聂祯说话,就跑到人面前甜甜的叫了声:“聂祯哥哥。” 那笑容纯真可爱,眨巴着小鹿似的明眸,看着纯洁无害,实则狡黠透顶。 聂祯忍了又忍,才没有转身就走。 贺一容歪着头,状似委屈:“你叫我叫哥哥的呀。” 聂祯没好气道:“你有叁个哥哥!” 她眼珠子一转,先给人戴高帽:“可你对我好呀。” 聂祯睁大了眼,不可置信:“我什么时候对你好了?” 贺一容低头掰着手指头:“你怕同学欺负我,送我到教室门口;你觉得高中部那些男生老看我,让我去你教室门口等;你还让我有什么话就问你,不要憋着。” 别说聂祯的爷爷了,就连贺毅林都打量着聂祯。 他性情古怪多年,难得他会对贺一容这样细心。 聂祯堵住了嘴,解释不清。他在自己爷爷一副“不错不错”的赞扬眼神里,艰难的长呼一口气。 从这天开始,贺一容见到聂祯就“聂祯哥哥”“聂祯哥哥”叫个不停。 也不管他答不答应,每一句话都带个“聂祯哥哥”。 贺毅林有时候瞧着心里不是滋味,冷着脸把贺一容揪过去训:“怎么没见你天天叫我哥哥呢?” 不得不说,小丫头软声软语的,叫哥哥很好听,贺毅林终于理解严肃的贺副司令为什么一听她叫爸爸就变为宠爱幼女的慈父了。 贺一容捂着嘴悄声说:“你不觉得逗他很好玩吗?” 贺毅林看一眼聂祯黑着脸垂着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也扯开嘴角。 他搂住自己妹妹的肩,两人走到聂祯面前:“一容,你的聂祯哥哥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 她乖乖巧巧:“是呀,聂祯哥哥,你怎么不高兴?” 聂祯后来挑了个贺毅林又把贺一容扔给他的周末下午。 带着贺一容看电影,他挑挑拣拣了半天,找出一个光盘放进去。 刚看了开头贺一容就要跑,聂祯按住她的手不让动。 逼着她听完画面里女人捏着嗓子喊“哥哥”“哥哥”,贺一容脸上都要滴出血来。 她大着胆子看了一眼,那女人正坐在男人腿上,扭着腰揉着胸,嘴里不停喊“哥哥”。 聂祯又把进度调回去,没让贺一容看见少儿不宜的内容,似乎意犹未尽,又听了一遍开头。 “还喊不喊了?” 贺一容想抽回自己发烫的手,手心里都是汗,实在是难堪的很。 “不喊了。” 12扮猫吃老虎 贺副司令忙完阅兵盛典后已经是十月中,他满怀歉疚的要给贺一容补办生日,贺家几个哥哥才知道这位小妹妹是九月底的处女座。 贺一容觉得不用那么大张旗鼓,过去半个多月了还特意费事去补办一个生日。 贺增建既懊悔又自责,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忙忘了小女儿的生日。 往年这个时候都是早早就把生日礼物寄过去了,今年人在身边,却忘了日子。 心疼她小小年纪,不声不响的把生日那天当作普通日子一样的过。 他嘴上说着:“怪我,都没打个电话回来。” 转过头没理由的骂起贺毅溯和贺毅林,“把妹妹交给你俩,你们竟然生日也不给她过一个!” 贺毅溯翻了个白眼转过头,满不在乎的侧脸冲着老父亲,迎上贺一容抱歉的讪笑,他竟对着贺一容吐吐舌头。 贺一容踌躇着上前给贺毅溯贺毅林解围:“我刚到这边,二哥叁哥都不知道我的生日,爸爸不要怪他们了。” 一字不提那半个月她孤身一人的处境,心脏提到嗓子眼的两兄弟这才安心。贺毅林看着贺一容又瘦又小的身形,第一次认真打量她。 她根本没有这个年纪女孩的骄纵,大多数时间都是乖乖巧巧扮猫,但有时候又伸出爪子凶两声,让人也不会真的随意对待她。 她超出年龄的细致心思让贺毅林再次在心里下了定论,贺一容不是个好惹的主。 贺毅林和聂祯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聂祯只说,“你那便宜妹妹,扮猫吃老虎呢。” 贺一容的生日宴还是大张旗鼓的办了,贺增建说要让家里往来的长辈们都见见贺一容,顺便让她也能结交些同龄的朋友。 一番殷殷慈父心意,贺一容再不能推辞。 除了大院里贺一容听过的几家,又请了些和贺增建关系亲近的同僚,摆了叁四桌圆桌在百味轩的牡丹厅。 贺一容从小就跟在外公身边见过各种往来长辈,席间大大方方,举止妥当,虽有些微娇怯也是年纪还小的缘故。 有人夸着“丫头长得灵气,不愧是南边长大的,就和我们这的姑娘不一样。” 贺一容下意识就以为又在说她的口音,她已经刻意改了,甚至学着在她听来有些滑稽的儿化音。 她猜测着,这“不一样”到底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她看得出来很多眼神带着探究,似乎大家都想从她身上看出些与他们从未谋面的、自己妈妈的影子。 贺一容隐约知道,在爸爸的圈子里,妈妈是特殊的。 就像因为她才聚在一起吃饭的这帮子人,没有一个人是妈妈那样的柔软性子,他们的身上都带着些傲。 酒席过半,大人们还在谈笑风生,小孩们却都坐不住了,一桌子几乎跑空,贺一容跟着爸爸去给各个长辈敬完酒后,小孩子的桌上只剩下对面的聂祯,连贺毅林都不知道去哪了。 贺一容根本没吃饱就被抓去敬酒,此刻面对着风云残卷后的餐桌,饥肠辘辘也下不去筷。 她皱着眉举着箸,迟迟不动作。 餐盘转动转过来一碗面,聂祯下巴微抬示意。 “一人一份,那是你的。” 大概是她今天笑了太多次,说了好多话,劳心费力的,一碗面下肚也没见饱,意犹未尽的放下筷。 眼尖的发现聂祯面前还有一碗,看那个样子似乎没动。 她面色复杂的盯着那碗面,聂祯拿起筷子挑了上面的一根,慢条斯理的咀嚼后抬头看她。 “我不喜欢吃面,所以吃一根也算祝福。” 贺一容还未思考这句话的深层意思,只听到他不喜欢吃面,急急道:“那剩下的可以给我吃吗?” 聂祯这才明白她刚刚那副为难的表情不是因为他没吃生日面,而是她想吃。 他没说什么,把碗放到转盘上转过去。 又一碗面下肚后贺一容心满意足,观察着四周,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似乎处于一种尴尬的境地。 作为今天的小主人公,她需要招呼好客人,可面前只有一个她并不想有过多交集的聂祯。 似乎离得远一些,就能把之前的一些事情忘掉。 她并不想在记忆里时常回忆起一些让她难堪的事情。 此时离开又显得过于刻意,贺一容决定维持着这份诡异的静默,反正聂祯应该也不想与她讲话。 酒足饭饱的大人们逐渐离席,有人经过这桌看到聂祯,打趣着:“之前潭拓寺的师傅说小祯明年运势会变好,明年小祯的生日一定要大办一场才对。” 聂祯冷冷看过去,面对着长辈他也丝毫不客气,目光冰冷锐利。 那半醉的人这才想起来,当初大师的批命是聂祯克双亲,十八岁时遇淑转命,方能安稳一生。 13送情书 贺毅林忙完了一个比赛又有接二连叁的各种比赛,上学总是叁天打鱼两天晒网,高叁下半学期竟然直接悄悄办了休学,留了一级与聂祯同级。 家里送他们上学的司机正叔又疼他,从不告到贺增建那里去。 贺一容多数时候,还是被贺毅林丢给聂祯。 时间久了,她自己故意淡忘那些事,对着聂祯也不再尴尬。 贺一容升初叁后,总会接到些女生七拐八拐求到她这里,请她帮忙递给聂祯的情书。 她其实不太想管这些,可似乎大家都拿捏了她的性子,知道她与于瑷瑷关系好,总是托着于瑷瑷的情来求这些事。 人数多了于瑷瑷也不好意思求贺一容,于是两人想出个法子,把信封不漂亮,信封上字迹不工整的首先筛除掉,每次送到聂祯那里的都是她们精挑细选后觉得用心又诚意十足的。 也有胆大的当面送情书给聂祯,可他被堵了路也理都不理,转个弯就继续走自己的。 偷偷塞到他书桌的情书都会被他当着班级同学的面扔进垃圾桶。 久而久之,连高中部的学姐都知道贺一容这里能够转接送给聂祯的情书,起码不会被无视或者丢掉。 聂祯一开始也不当回事,贺一容给他一迭他就扔进书包一迭,反正看也不看,都是一样。 后来一迭渐渐变厚,聂祯冷着眼瞧贺一容,把她盯的缩到车门边,才冷嘲热讽一句:“贺一容你闲的吗?” 贺一容决定提高标准,根据情书的质量和送情书本人的颜值来进行筛选。 她总是在数学课上和于瑷瑷两人讨论谁长得好看,可五官一般的她们觉得性格可爱,身材一般的她们觉得气质不错。讨论来讨论去,数学课没听多少,手里堆积的情书却是越来越多。 她转变思路,决定根据聂祯的喜好来判定。 月考数学不及格的贺一容完全没有一丝担忧,心里想的都是该怎么打探出聂祯的喜好。 她直接问了:“这么多人喜欢你,你喜欢谁啊?” 聂祯理都不理。 她丝毫不气馁,再接再厉:“或者喜欢哪一款呢?” 聂祯敲敲两人中间的扶手,头也不抬:“贺一容,我刚刚看见你数学试卷不及格。” 贺一容气鼓鼓的看着他,趴在扶手的身子收回,大动作的抬起屁股往边上坐,用力宣泄她的不满。 半天才回击道:“也不知道她们都喜欢你什么!”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聂祯越发的帅气了。 进入高叁后,在白奶奶的有意进补下,聂祯身形不像以前那样瘦削,多了股健康的少年感,脸颊也圆润了些,外表看起来不再拒人千里。 他面容清秀,更偏女相,气质又冷冷清清的,成绩好像还很不错,不知多少女生爱这一款。 可他真是可恶,自己不过是在车上整理一下书包,把试卷拿出来迭一下,都能被他看见不及格的分数,简直阴险又小人。 贺一容晚上到家和于瑷瑷煲着电话粥,于瑷瑷在那边犯愁道:“他根本不当回事,我们怎么压力这么大呢?” 贺一容也想不明白,只能说是因为她们肩负着许多少女的真心。 她觉得真心最为贵重。 于瑷瑷突发奇想:“也不知道聂祯这种人看不看黄片,要是他看黄片就好了,很容易找到他的理想型。” 她喋喋不休,言语里竟然也是对聂祯的爱慕:“可是聂祯这种人,看起来就是清冷贵公子,只可远观不可近渎,他怎么会去看黄片这些淫秽之物。” 贺一容又被勾起些被她刻意遗忘的、不好的回忆。 她在心里冷笑着:他看,他有一箱呢,他才不是清冷贵公子。 但好歹也算是给贺一容指了一条明路。 她悄悄摸到聂家,转了两圈没见着聂祯,乖巧至极的在白老身边打下手,伺候聂爷爷洗漱后,说是来书房找本书,前天在这看没看完。 聂老笑着:“你这孩子,找书就直接上去找呗,还过来忙活一场,你还把这当别人家呢?” 贺一容嘴巴一抿,头一歪,又是她惯有的撒娇样子。 “我不是来和您说晚安嘛。” 她甚至脱了拖鞋,光脚踩着楼梯上楼,轻手轻脚屏住呼吸,像演默剧一样打开书房的门。 那个箱子大剌剌的放在书柜角下,她曾无数次避开它,找书都离它叁步远。 许是做贼心虚,贺一容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她按住心口,长呼一口气才打开盖子。 满满一堆的光盘,封面上都是些裸女摆着性感姿势。 她仔细寻找着使用痕迹最多的那一盘,一张张的看过去自己也不由得脸红耳热。 可几乎很难辨别出来,似乎都很新,有的拆封胶还贴在上面。 仅有的几个拆封掉的,主角又长得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贺一容将它们摆开在地毯上,犯了难。 14胸大的 贺一容看着光盘上的几个女人,或丰腴或娇瘦,无一例外的是都有一双傲挺的乳房。 那撅着屁股面向镜头的小个子女生,更是长了不符合她身体结构的硕大圆球。 十五岁的女孩正处发育期,贺一容时常感觉胸部涨涨硬硬的,六年级时候胸前就长出些弧度,近两年更是发育明显,她有时候也会悄悄对镜观察自己的身体,看胸前的皮肤被小巧可爱的圆弧越撑越紧。 贺一容扯紧了衣服,让乳房形状贴着布料显出来。 她低头观察,和光盘上的女人比起来,她这个实在是小的可怜。 亏她还因为睡觉时压着胸酸痛,怕影响发育,生生改了小时候趴着睡觉的习惯。 人家这都是天赋异禀,她恐怕一辈子也长不出这么饱满的胸。 可真要她天天挂着那么大的球行走,贺一容也是不愿意的。 当贺一容正在暗暗比对自己的胸部时,聂祯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他抱臂倚着门框,似乎已经站了许久。 不知为何他也正好光着脚,脚步陷在柔软的地毯上化为无声。 他走到贺一容身后,手插兜弯下身去,看贺一容一手一张光盘。 明日花绮罗与泷泽萝拉。 “喜欢吗?” 贺一容惊叫一声跳起来,聂祯稍微撤后,她还是撞到了头。 她捂着头跌坐下去,傻傻的看着聂祯,手里的光盘已经落在地上。 聂祯也蹲下来,捡起一张,措辞了半天才抬头看着缩成一团的贺一容。 “想看哪一张,陪你看?” 聂祯小时候爱恶作剧的性子又被挑起,他已经许多年没有这样的心情,雀跃着想使坏。 似乎,逗弄小姑娘比小时候更有趣些。 像个受惊的小鹿,慌张的心思都从她又黑又大的瞳仁里映出来。 她永远都是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人看,就算她现在不知所措。 聂祯知道,只有心思坦荡的性子纯洁的人才会这样看人。而他早已没有她这般清澈的心境。 贺一容心跳几乎停了,这会儿才拣回思绪。 她不会说谎,嗫嚅着实话实说:“想看看你喜欢哪一种。” 羞到极致的心情生出些怒火,她捡起手边光盘就砸向聂祯:“都怪你,问你你不说我只能自己找。” “你进来怎么没声音啊?做鬼呢?” 她就算发火声音也不大,像小猫耍狠。 聂祯接住她又扔过来的一张光盘,有些无语:“那你研究这个也没用。” 怎么会蠢到通过av女优来判断他对女性的喜好。 贺一容不管不顾,双手一摊撑在身后,腿往前踢成大字型,竟撒起泼来。 “我不管,反正你今天要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 虽然脸还是红扑扑的,但她越无理取闹就越能掩盖住她此刻的羞怯。 聂祯难得见她这个样子,摞好了光盘抱着臂站起来,居高临下的嘴角一扯。 嘲笑意味明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我,谁教你的这么乐于助人?” 贺一容被问住了,她也实在不愿意替他收那些情书,书包又重又沉的,可她对着朋友却怎么也说不出“不”。 聂祯突然笑了,伸出手揉乱她的头,贺一容不满的躲开,用手指理顺。 “你想收就收吧,不用给我了,反正我也不看。” 贺一容不答,继续问着:“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聂祯瞥一眼箱子里的光盘,随口应付着:“胸大的?” 贺一容站起来,也学他的神情嘲笑他:“果然庸俗。” 后来,贺一容对着成堆的情书来者不拒,也再没有心理压力,她与于暧暧的乐趣转变成在数学课上品评情书的内容。 她甚至闻出有女生在情书上喷了反转巴黎。 爱意绵绵情真意切的字句,让她读了都感动。 可不免也有些奇怪,这些人几乎都没和聂祯说过话,最多只是看过他的脸,怎么就能有如此真挚的情感。 班里有的人已经在悄悄谈起恋爱,可贺一容还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大哥沉稳、二哥幽默、叁哥寡言,赵恩宇嚣张但也不算讨厌,聂祯看起来有些冷漠但其实人还不错,偶尔毒舌。 可男人身上,到底哪一点性格会让她产生喜欢的感觉呢。 贺一容根本无暇关心数学题,她也想知道什么样的人才会让她心砰砰跳。 16你真讨厌 聂祯终于认识到,对着贺一容讲不清原理。她总有无数个为什么等着。 在别人看来理所当然的事,她却怎么也理解不了。 聂祯没了耐性,直接丢给她厚厚的习题册,一个知识点十几道题。 “没有为什么,你就按照这个方法做。” 蠢人就按蠢方法来,亏他还想着讲清一个知识点,就能举一反叁高效率,也能给她减轻些负担。 可贺一容的脑子,不知道是什么构造,白费了他一番心思。 贺一容拿起来看了一眼,张口就:“为什……” 聂祯转过头去,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等着她说出下一个字。 贺一容缩缩脖子,挪挪屁股离他远了些。 过了好久,贺一容手里的笔都被她握热了,她才打量着聂祯的表情,小心翼翼。 “什么?”他头也不抬,贺一容腹诽这人头顶也长眼了。 她委屈巴巴:“好困哦,做完这个能睡一会吗?” 贺一容看着聂祯那颗尊贵的头颅,缓缓地点了下。 贺一容好不容易依葫芦画瓢做了两题,越想越不对劲。 她用手肘抵抵聂祯,降低了音量神秘兮兮:“你是想求我爸爸帮你什么忙啊。” 聂祯放下书看她一眼,神色自然道:“还没想好。” 贺一容摇头,眼里透着狡黠:“你告诉我呢,说不定我能帮你求他。” 那这样子他也不用费心给她补课,她也不用周末还在这做题。 聂祯不说话,他在想自己的目的那么明显吗,贺一容都瞧出来了。 贺一容有些傲娇道:“真的呀,我爸爸对我可好了,我求他什么他一定都会应的。” 贺一容很清楚自己在贺增建那说话的分量,她幼年丧母就够让爸爸心痛的了,再加上他对着妈妈有多年的歉疚。爱不知还有多少,可这歉疚也足够沉重。 贺一容从未想着用这点来要求什么,她明白爸爸也不好过,她不可以把他的伤痛当作她的筹码。 说不定聂祯想要借给她补课换来的情,在她看来很好解决。她想要帮一帮聂祯。 聂祯可怜,爸爸可怜。大家都觉得她贺一容也可怜。 可贺一容觉得自己挺幸福,她是知好歹的人,她活得蛮好。爸爸真心怜爱她;几个哥哥也算疼她,并没有因为同父异母的关系给她脸色看;舅舅舅妈也挂念她,每个月雷打不动的电话和各种礼物。 聂祯,说起来与她毫无关系,也真的一直照顾她,比她的哥哥们更像哥哥。 她突然就有些心酸,她贺一容凭什么就能被这么多人疼爱看顾呢,仅仅是因为母亲早逝她就可怜吗。 这么说来,聂祯不是更可怜。她有那么多的爱,聂祯没有。 她想把围绕在她身边的爱分一些给他。 聂祯的手背上突然被柔柔的暖意覆盖,他疑惑着抬起头,贺一容的悲悯怎么也藏不住。 她勉强想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可看起来更奇怪。 聂祯受够了这种神色,最开始的几年大院里人人看他都这样。 他猛的抽回手,贺一容的手心打在桌面上“啪嗒”一声。 “不关你事,做你的题。” 真是好笑,以为什么事都能够以亲情为由就得到允准吗。 亲情和爱,才是最大的枷锁。 聂祯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又嫌弃又冷漠的语气和贺一容说话了。 一年半的时间,他与贺一容在一起的时间比贺毅林都多。 贺一容最熟悉的人就是聂祯。 她知道他有多少件一模一样的黑t恤,知道他坐着的时候喜欢把身体重心都放在左边,知道他晚上入睡困难,上学放学的车内才是他最佳补觉时间。 冷不丁的被聂祯斥了一句,贺一容刚刚迸发的同情与怜爱都瞬间泯灭。 又有些委屈,她好心好意想帮他,不领情就算了,那嫌弃的样子又是什么。 贺一容呼吸都变重,手下用力,写的字都要划破纸张。 聂祯听到她小动物喘息一样鼻子哼哼不停,知道她大概是因为被他凶了一句生气。 可他也懒得管她,所有人都喜欢表现出自己的怜悯与善意,好像多一些善意死后就能升天堂了。 根本不管这些莫名其妙的善意是不是会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受够了那种太过明显的小心翼翼。 除了季家季哥和贺家的人,几乎没有人把他聂祯当正常人。 他踢开凳子离开,贺一容又划了几道后瞬间脱力一样头砸在桌面上。 闭着眼睛咬着唇,气急了也说不出什么恶毒的话。 好久才踢了一下聂祯的凳子:“你真讨厌。” 17我不能安稳一生 聂祯回来时见贺一容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头发松散了盖住大半张脸,手握成拳抵在嘴边,脸颊被手背挤的鼓起一个圆弧状。 还是安静的时候才可爱点。 聂祯拍拍她的头,贺一容迷糊着睁开眼看了一下又闭上。 “干什么呀。”睡梦中竟是完全记不起刚刚还和他生气。 “床上睡去。” 贺一容这才坐起来,亏她还记得:“我睡的那张床不是收拾了吗?” 贺一容在这偶尔躺躺的时候,念叨过一句床垫硬了,睡的不舒服。 聂老当即大手一挥,把床扔了,定制一套软乎的去了。 聂祯这才想起来,可都把人喊醒了,他犹豫着:“你睡我的床吧。” 贺一容耷拉着眼皮就去了,她困得不行,睡着了数学题还在眼前晃,怎么都躲不过去,头晕脑胀的难受。 聂祯跟在她后面,她大概才只到自己胸前的身高,完全没长大的小姑娘,和她闹什么脾气呢。 算了,她也可怜。 随时都绷紧了八十一根神经面对周围,察言观色小心翼翼的,偶尔透出点小机灵都后怕,怕别人看出来了不喜欢她了。 可别人的喜不喜欢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贺一容直接踢了鞋子就往床上爬,扯过被子盖住小腹,头一歪就闭起眼睛。 聂祯那句“换一套床上用品给你”憋在嗓子眼。 贺毅林忙完了过来散个步,他个无要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聂家叁层楼就是他的散心范围。 明明是和自己家相同的构造格局,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能当成散步的地方。 探头进来看贺一容躺在床上睡的沉,他摇头道:“聂祯你就惯着她吧。” 聂祯惊讶,做嘴形不出声“我惯着她?” 说的什么奇怪的话,又不是他妹妹。 他拉着贺毅林出去,轻轻带上门:“你这妹妹,没长脑子。” “讲不通的。” 贺毅林也笑,他早知道贺一容数学不好,看过她的卷子后也讲过一两句,被她不停的“为什么”吓得节节败退,再也不主动凑上去给自己找难题。 “管她呢,谁也没指望她能做些什么大事。” 贺毅林手肘搭在栏杆上,淡淡道:“好好长大,找个好家庭嫁了,安稳一生,我爸也就放心了。” 他又转过头,对着聂祯才话多些:“你是想求我爸帮你那个忙才认真做这事的吗?” 聂祯点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嘲一笑:“我不能安稳一生。” 聂祯再醒来的时候吓了一跳,身上闷出了一身黏黏的薄薄汗意。 他本来只是无所事事躺在床边假寐一会儿,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他吓得屏气,真切的感受到身上越来越多的汗,额头上滚下一滴落到耳朵上,又痒又难受,他也不敢动。 此刻贺一容正扒着他的胳膊,腿挤在他的腿间,两人侧身相对。 她枕着自己的肩头,均匀的呼吸吐在他的脖子上,聂祯觉得那里起了一片的鸡皮疙瘩。 聂祯闭起眼,腿间的东西大概已经苏醒很久,此时又翘了头。 他臀部和腰都崩紧了,生怕硬邦邦的东西碰到贺一容把她吓醒。 他当然明白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他不会对着几乎朝夕相处,还没升高中的小毛丫头起什么心思。 只是贺一容她这年纪,对这些知识半知不解的,肯定会吓一跳。 聂祯只能不停的吸气呼气,希望在贺一容醒来之前它能偃旗息鼓。 没想到贺一容突然动了一下,腿上软软的肉蹭过去,压上去。 聂祯咬紧了牙,要不是她还熟睡着,要不是她还是小姑娘,这种动作换任何一个女的都是有意为之。 他身上的体温越来越高,大概是烫着贺一容了,她眉头皱皱,又动了一下。 聂祯艰难的把头仰后,不让她贴上来。 小姑娘的身体香香软软的,他被吓醒的清明也慢慢迷糊起来,脑子里想的都是些香色画面。 念头一旦脱了缰就奔腾不止,他甚至坏心思想着,不如就纾解出来,也就软了。 他的手慢慢滑下去,还没碰到裤子。 贺一容不知道是不是热的,还是因为他的微小动作,短暂的从睡梦中睁开眼睛。 她大概以为是梦里,看清了面前的人,呢喃一句:“聂祯”,软乎乎的,像小猫娇哼。 她大概只是以为腿上硌到了什么东西,动了两下就没再动作。 聂祯隔了几秒才从嗓子里溢出一声“嗯”,答应着。 脑子里的神经都揪到一处,他不知道如何解释当下的身体反应。 谁知她又手攀上来,把他当玩偶一样抱住,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一直到天欲黑,贺一容才缓缓醒来。 她的腿滑下聂祯身上,坐起身来看了一眼窗外,不好意思道:“睡了这么久。” 聂祯平躺过来,扯过被子盖住下半身挡住不堪,手枕着胳膊看天花板,过了一会儿才又闭上,根本不答话。 贺一容跪在床上趴过来,看他的睫毛感叹着:“聂祯你睫毛真长呀,又黑又密。” 怎么长得这么漂亮呢,此刻脸颊还隐隐透着粉,像小姑娘一样。 聂祯转过身,“你回去吧,我要睡一会。”声音哑哑的,和平常根本不一样。 贺一容笑嘻嘻的跳下床,开心自己躲过了一下午的习题轰炸。 19花骨朵儿 贺一容吸鼻子的声音也停了,怔怔地坐在那,过了一会儿又慌乱起来,下意识的看向贺毅林。 贺毅林也在出神,他的思绪被拉长,远到聂祯还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可爱的时候。 太过模糊了,那时候的聂祯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他只能记得些破碎片段,他与聂祯闹在一起哭着笑着,他们玩累了往前跑到聂祯妈妈怀里,她总是蹲下来一手一个搂住。 贺毅林心头也有些堵,他不愿再回忆。 拍拍妹妹手背,重复道:“你别往心里去。” 贺一容的眼睛又开始酸,泪珠在眼圈里聚了好大一颗才砸下来。 水气糊了眼,她有些失焦,小声道:“我知道。” 她想起来去年也是这个时候,聂祯不愿意带着她,也不去上学。 家里闲了好久的正叔才派上用场,每天精神抖擞的站在门口等着送她。 她当时还以为聂祯生病了,去探望了好几次他都闭门不见,聂爷爷拉着她的手虽然是笑着,话也没有往日多,身子骨突然就弱下去,整个人没了光彩。他往日虽然不算康健,但好歹是精神的。 这些被忽略的细节现在再回想起来,贺一容只觉得心痛。 她无法体会一日之间失去至亲的悲痛,可就算只在边上看着他们,看他们陷在无边又巨大的苦痛中,沾染到的些微情绪也足够让人难过。 贺一容虽然也是早早的没了妈妈,可她对于妈妈没有记忆,妈妈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称呼。 贺毅林虽然也是妈妈早逝,可那是缓慢的病痛,一日日吞噬掉生命。 而聂祯,那是一夜之间,父母俱亡。 聂祯今年并没有不去上学,他只是面无表情,也不说话,上车就用外套挡住脸,整个人像与世界割裂开来。 贺一容本以为他会停一阵子的补课,可他却什么也没说,照常看着贺一容写作业。 贺一容既替他难过,也怕触他霉头。高度紧张的精神下正确率奇高,聂祯更省去了很多废话。 一直到五月底,贺毅林才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过来拉着聂祯打了一下午游戏。 贺一容做题期间悄悄去看过,想知道他们玩什么游戏呢闹出那么大动静,拆家一样。 结果这两人在玩拳皇,贺一容都担心他们手里的游戏柄会被掰断。 一潭死水一样的聂宅,才有颗小石子投进来,有了荡漾的水波,有了久违的活气。 晚上贺毅林也难得坐在一起吃饭,他输了比赛话却多:“难怪小容长胖了,白奶奶的手艺就是好。” 白奶奶被夸的合不拢嘴:“你家常年不开火,陈嫂的好手艺都糟蹋了,我这都是练出来的。” 贺一容转过脸去对着聂老:“聂爷爷,您说我胖些可爱的。” 聂老哈哈大笑,捏捏贺一容明显圆润起来的脸蛋,睁眼说瞎话:“毅林小子胡说八道,我们小容哪长胖了,我看着还是苗条呢。” 贺一容却当真话听,更放4吃了许多。 聂祯眼尖的发现贺一容夏季校服的裙子比正常的短了些。 坐在车子上几乎都要盖不住大腿,腿上的肉白花花的一片惹人眼。 他凑过去扯开她的校服外套,果不其然,卷了两圈堆在腰间。 贺一容打开他的手:“干什么啊。” 小心思被人逮住,还是有些不自然,把外套往下拽了拽。 聂祯嘁了一声,坐了回去。 本不该他管的,忍了半天还是憋不住:“提那么高干什么,干脆不穿。” 贺一容转过身去不理他,装没听见。往窗外瞧发现于瑷瑷在马路边,她按下车窗喊了一声。 身子都探出去,向路边招着手:“瑷瑷!” 聂祯伸着胳膊把她提溜回来,绷着个脸,贺一容从下往上看去只看到他冒着胡茬的下巴。浅青色一片。 “坐好了!” 贺一容弱弱的,“我想下去和瑷瑷一起走。” 聂祯看了眼,就几步到校门口了,白她一眼:“现在不怕晒了?” 不知道是谁一到夏天几步路都不愿走,车都要停在楼梯口才肯下车。 聂祯却也没拦着她,司机早就在贺一容喊人的时候就缓缓停下了车。 年轻的小姑娘总是最靓丽的风景线,更何况她那露出来的大半截腿晃人眼。 一蹦一跳间,裙摆调皮的扬起又落下,虽然是裤裙设计,但一有风吹还是堪堪露出臀沿。 聂祯心里数着,这是第八个男生走过去又回头冲她看了。 呵,长得倒是快,个子拔高了许多,胖了些腿上也多了点肉,不再是树枝一样的干瘪,高高的马尾甩在身后,还真有些青春美少女的感觉。 司机也一直盯着后视镜,他担忧道:“小祯,要不要把一容叫回来。” 一直都是车开到她教学楼楼下,现在人堆里这么一瞧,贺一容花骨朵儿似的娇嫩显眼,也不怪那些毛头小子盯着看。 聂祯收回视线,冷笑一声:“随她去。” 不然白卷那两圈裙子了。 20星星(500珠加更 放学时候贺一容就把裙子放下来了,聂祯看到也不戳破。 就得让她人堆里走一圈,自己觉得老有人看她,感到不自在了,才会乖乖的把裙子放下。 其他女孩子或许喜欢在这个年纪被男生的目光围绕,贺一容不一样。 她是会真心实意的给舞台上的人鼓掌,但自己不想要站上舞台的孩子。 贺一容的出身已经让她在学校里足够受瞩目,她想降低自己存在感都来不及。 可贺一容自己不知道,她的身形像抽条的芽儿,一日日的舒展开了。 就算她不声不响的站在那,也是安静夺目的。 这天高叁进行最后一次模拟考,聂祯提前和她说了会比往常迟半个小时。 贺一容就待在自己教室里,想到时候了再去找他汇合。 一下课大家就一窝蜂散了,只剩下做值日的人在走廊里来回。 贺一容埋头迭着小星星,班里最近流行起来把心愿写在纸上迭成小星星,迭满999颗就能心想事成。 贺一容不信能心想事成,可她却觉得迭满了999颗星星是一件很有满足感的事。 班里最先迭满星星的女生把它们装在一个大的透明玻璃罐里,五颜六色的很好看。 贺一容也想要装在玻璃罐里,摆在书架最上排。 有张扬4意的笑声闯进安静的教学楼。 听声音像是从上往下,一帮人正在吵吵闹闹的下楼梯。大概是喜欢把天台当作聚集地的那帮人才散了聚会。 班里那几个吵吵闹闹的女生也是常混迹其中。 她听见有女生说话的声音很像之前打排球时故意针对她的那个领头女孩,现在贺一容知道她的名字叫明珠。 贺一容手下动作变慢,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应该不会走到这边来吧。 她并不想与他们有接触,平时远远看见了都是和于瑷瑷一起避着走的。 明珠的声音渐近:“我去教室拿个东西。” 贺一容莫名的紧张起来,她知道他们这帮子人里有几个男生,每次过来教室门口找明珠等人的时候,总会探头探脑的看她。 有一次于瑷瑷直接站起来凶他们:“看什么看?眼睛有病吗?” 他们被骂了也高兴,笑成一团,领头的黄毛还吹了个口哨:“看漂亮姑娘!”“没有病哦,有病了还怎么看漂亮姑娘呢。” 言语粗俗,举止油腻,贺一容只对上一眼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怎么会有这种把低俗当趣味四处炫耀的人的存在。 贺一容看了一眼表,离聂祯考完试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她提前过去也不是不行。 只是现在出去会不会正好就碰上他们。 犹豫了下权衡利弊,贺一容还是安安静静的坐下来迭星星,她想明珠应该只是一个人过来教室。 脚步声拖沓杂乱,贺一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行动如此一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编制军,行动缺一不可的。 她不由得紧张起来,手里的一个星星半天也没迭好,纸张被揉软了,根本立不起来,只能再换一张。 “哟,小公主在。” 明珠也没想到贺一容会在教室,本来要开灯的手停了下来,回头喝止住要涌进来的一堆人:“你们别进来,我们班教室刚大扫除过,明天脏了班长肯定第一个就怀疑我。” 黄头发的男生理都不理,直接大步迈进来,推开贺一容面前的桌子,金属的碰撞声尖利扰人,他提过凳子坐在贺一容面前。 “嘿,小公主。” 见贺一容低着头不理他,他越发放4,手肘搭在贺一容的桌子上,脸躺上去,几乎要把头塞到贺一容脸下,从下往上的看着贺一容。 贺一容吓得直起身来。 他捏起贺一容面前的小星星,放柔了声调,尽量让自己显得温柔些,“迭星星呢,写了什么愿望啊?” 贺一容冷静又疏离道:“我不认识你。” 他也坐直了,手指在桌面上走路似的向前,在贺一容缩回手之前一下子抓住她的手。 “说说话就认识了。” 贺一容甩不开他汗腻的手心,脸腾的红成一片,屈辱、羞怯、害怕,各种情绪翻涌。 边上的人起哄者,笑嚷着。那黄毛握着她的手越握越紧。 她咬紧了牙关,强行让自己镇定:“我不想认识你,请你放开。” 明珠在边上看了半天,也走上来制止:“你别这样。” 黄毛瞪她一眼,明显他才是这帮人里的中心人物,狂傲如明珠也不敢再说什么。 他难得逮住机会,一只手握住贺一容的手,一只手要去摸她的头。 贺一容几乎是喊出来:“你别碰我!” 她的脸涨紫了,眼睛瞪圆了,明明在生气,可那个黄毛视若无睹,竟笑了起来。 “生气也这么可爱,和我谈恋爱好不好,我会对你好的。” 贺一容狠狠的踢了下桌子,撞到他的胸腹处,另一只手猛的打开他放在自己额边的手。 黄毛明显没想到贺一容也会发脾气,也用了力拽了一下她被自己握住的手,贺一容一个不稳,上身往前扑,下巴磕到桌面上。 明珠也吓到了,她叫喊着:“王屹你疯了,她姓贺!” 22能不能不要摸我头了 庆祝聂祯和贺毅林高考结束,大院里玩得好的人在最后排白奶奶的院子里聚了一波。 大概是许久没见到这帮孩子聚到一起,白奶奶也乐得开心,忙前忙后的。好像又回到他们小时候,一个个不愿回家,都窝在这院子里疯玩。 贺一容第一次见到哥哥们会提起的季青林,和贺毅溯一般的年纪,气势却强,往那一站就自动成为人群中心。 贺毅溯拉着他非要给贺一容讨个见面礼,他回头冲着贺一容坏笑:“小容,这是个财主。” 他身体稍微一转,轻轻松松躲开贺毅溯的钳制。 拍拍聂祯的肩膀算是招呼:“想好了?” 聂祯点头,又下巴一抬看向贺一容的位置:“是该给个见面礼。” 季青林无奈,大步迈过来弯着腰笑着看贺一容,精致的像个橱窗摆件,白白嫩嫩的,琉璃珠似的眼珠子像嵌进去似的,像透着机灵劲。 有人撑腰她一点也不怕生,抿着嘴巴乖巧一笑,叫了声季哥。双手一摊:“谢谢季哥的见面礼。” 季青林也被逗乐了,难怪招人喜欢,都帮着她掏自己腰包呢。 “季哥没准备,回头给你补上。” 聂祯听到这话走过来,拍拍贺一容的头,替她记着。 “他回头不给你就找你二哥。” 季青林多看他一眼,早就听说聂祯身后多了个跟屁虫,他一开始还半信半疑,聂祯个古怪性子,不把小姑娘吓哭就不错了。 贺一容偏了偏头,聂祯只抓到她发丝。他转脸看见她嘴巴一鼓,不知道嘟囔了什么就跑开。 季青林打趣他:“捡了个便宜妹妹就卖了我?”小时候就他和聂祯是独生没有兄弟姐妹,两人凑团和亲兄弟一样,聂祯一直向着他。 现在却向着个小丫头。 聂祯歪歪嘴角,只说一句她乖巧省事。 大家在忙烧烤的时候聂祯躲得远远的,搬了个椅子坐在门前。 简单的黑t也被他穿的矜贵,他看着树下的烟熏火燎,嫌弃的皱了皱鼻头。 贺一容跑过来,端着脸一脸严肃。看到聂祯这大爷样子就知道他个洁癖鬼在躲那烧烤味呢。 他抬眼:“怎么了?” 贺一容看了下四周没人,才小声道:“能不能不要摸我头了?” 聂祯手掌下意识抬起,五指张开。 贺一容鼓着嘴,平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刚刚被他当着人摸头,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被他当成了小动物。 聂祯一下子明白过来,突如其来的惆怅。甚至觉得有些尴尬,后背像有刺一样戳着不舒服。 她年纪大了点,知道些男女之防,想要避嫌。 也对,过了这个夏天就是高中生了。 小姑娘长得快,乍眼望去出落的亭亭玉立,也算是大姑娘了。 只是被她慎重其事这么一提,手心好像有些痒痒。 聂祯张开的手掌握住了扶手。 “知道了,拿根烤好的肉给我。” 贺一容在聂祯的补习下稳稳地升了红星一中高中部。 聂爷爷也亲自推着轮椅过来送了礼物,顺便带来聂祯送的哈利波特全套书。 贺一容面色不显,按住心里的雀跃。 本来聂祯答应她进校成绩前叁百名会送她哈利波特全套,可她最后只考了四百名左右。 “谢谢聂爷爷。”她当着老人的面拆开盒子,是套精致的sonny?anl,她窗台上放着一整排。 贺一容一时百感交集,感动与愧疚裹挟着她的内心,快九十的老爷爷怎么会懂得这个。 “问了祯小子,他说你喜欢这个。” 老人笑着,脸上的皮都皱到一起,稀疏的牙露出来,明明说话都不太清晰了,却还特意为她准备礼物。 贺一容突然就想起自己的外公,抱住聂老,真心实意的又说了句:“谢谢爷爷。” 她抹去眼角热意,坐在聂老脚边陪他聊天。 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句:“聂祯什么时候回来呀。” 聂祯走了有十多天,贺毅林又叁天两头出去,他好像最近搞了个工作室,高考结束了却越发的忙。 贺一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闲的人了。 夏天的闷热又吓得她一步不敢出,不知心里暗骂了聂祯多少句,爸爸的“人情”一讨到手就扔了她。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23伤口(600珠加更 贺一容与家里人难得的围坐一圈吃晚饭时,她心不在焉,食之无味。 心思都飘到一墙之隔的隔壁去,听说聂祯回来了。 大概是过去两年间真的成了他的跟屁虫,半个多月不见,贺一容不得不承认自己怪想他的。 就算他偶尔毒舌又讨厌。 可就算是一起打闹久了的小猫小狗也会有感情,更何况聂祯,对她真的不错。 贺一容感激他,在自己还对这个安静严肃的大院惴惴不安,对不算熟悉的爸爸陌生的哥哥们也抱着小心的心情时。 聂祯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给了自己一些能抓的住的安全感。 最开始的时候,贺一容并不觉得自己比失去了双亲的聂祯多了什么依靠,大概是自觉能共情聂祯的孤苦,所以她对着他会莫名放松警惕,与他相处反而更舒服些。就算他多数时候当她是空气。 可渐渐的,贺一容把他也当作一个依靠。 她最擅长的,就是让人喜欢上她,再发自真心的爱护她。 而她,会小心翼翼的珍藏好每一份来之不易的喜欢,用心呵护,妥善保存在心上。 她从小就明白,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她好。 耳朵竖高了的贺一容突然听见隔壁传来动静,咣当一声,像是摔了什么东西。 她慢慢的放下筷子。 聂爷爷吼了一句:“你不孝!” 大家都停了动作,隔壁又安静下来。 贺增建擦了擦嘴,抬头看见儿女们神色各异,只贺毅林低着头埋头吃饭,似乎早就预料到。 他冲贺一容宽慰的笑笑:“先吃饭,我去看看。” 贺一容等了好久也没见父亲回来。 她脚底有火烧似的坐不住,很想过去瞧瞧,又知道此时不合适。 贺毅林在一边气定神闲,终于受不了贺一容陀螺似的在眼前转。 “你操个什么心?坐下。” 贺一容白了他一眼,并不理会。走到墙边几乎要把耳朵贴在墙上了。 贺毅林叹了口气,把她揪回沙发上坐着。 “你不如去后面找白奶奶拿点药。” 贺一容呆了,微张着嘴傻傻的盯着贺毅林。 “少不了一顿打,所以先拿点药去。” 她慌张起来,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转头看到贺毅溯。 于是嘴巴一撇,面露愁容:“二哥……” 贺毅溯站起来揽住她,揉揉她的头当安慰。 贺一容突然就想哭,聂祯也总喜欢这样揉乱她的头发。 “乖哦,我陪你去。”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贺增建才回来,看着小女儿捧着药,一见他回来就从沙发上跳起来。 他本来严肃的表情瞬间无形,“没事,你们睡去吧。” 贺一容哪里睡的着,可已经十一点多,她也没理由去敲隔壁的门。 她藏在被子里第一次拨通聂祯的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应。 贺一容想起来自己的阳台隔壁就是聂祯家叁楼书房的阳台,只是两个阳台并没有连着,中间隔着半米的空隙。 她只要爬过阳台,就可以从书房出去找到聂祯。 贺一容提着药,趴在阳台上往下看了下高度,就有些退缩。 万一掉下去了…… 可聂祯要是真的被打了…… 终于,贺一容觉得无论从革命情谊还是人道主义上来说,她都不能不管不顾。 闭着眼睛,止不住颤抖,爬上阳台栏杆边的高台。 她先将手里的药扔过去,小心翼翼迈过一条腿,好在距离比她想象的短一些。 贺一容不敢往下看,紧紧扒着墙,另一只腿紧跟着跨过来,深呼一口气,跨过栏杆。 落地那一瞬间她就腿软了。 坐在地上平复了半天的情绪才能站起来。她又气又忧,念叨一句:“聂祯你欠我的。” 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她靠着墙摸到聂祯房间。 推开门就被眼前一幕震惊到。 聂祯正跪在地上,光着上身,背后是几道紫红的红痕。 有一道肩上的伤口,隐隐冒着血珠。 他听见动静回头,也不免惊讶:“你怎么来了?” 大门已经关上了,她怎么上来的。 贺一容努力控制着情绪,让自己显得冷静些,脚却又千斤重似的抬不起来,声音也止不住颤抖。 “我……来看看你。” 手里提着药的袋子落在地上,她赶紧手忙脚乱的又捡起来,手一直在抖拿不稳东西,药瓶又往前滚。 聂祯看她一眼,她脸上惨白一片,嘴唇都是灰白色。 心里叹口气,吓着她了。 “爷爷罚我跪,你自己进来吧。” 贺一容关了门就跪坐到他背后,手指根本不敢碰上伤口。 担忧的心情放下了,又被这满背的伤口刺激到,情绪大起大落间,她呜咽两声就哭出来。 聂祯顿了顿,跪着转过身。 似乎是很不能理解,盯着她的脑袋半天才不耐烦道:“你哭什么?” 语气虽然不好,手却不自觉的揉上她圆滚滚毛茸茸的脑袋。 贺一容不敢哭大声,眼泪流个不停,泪眼汪汪的抬头看他一眼就扑上来抱住他的脖子。 聂祯双手僵住,隔着距离虚揽着她,一动不动。 皱眉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在她扑上来的时候就下意识做出拥抱的姿势。 宝子们看在我勤劳更新的份上喜欢的话点个加入书柜收藏一下呢呜呜呜 没办法新书数据太差了本人厚脸皮来催数据了 25腿打断 贺一容在聂祯大学通知书下来的时候,模糊的明白一些关于聂祯被打的内幕。 他报了某中央部委直属院校的国防生,据说分数线堪比几大名校。 贺一容脑子转了个弯,就猜测到聂老大概是因为唯一的儿子也是部队出身,最后却落得英年早逝的结局,而且大概率还是牵扯着政治斗争才丧了命。所以不愿意聂祯也踏上这条路。 她很能理解老人希望孙子安稳一生的想法。 听大哥无意中提起,似乎最后聂老点头同意聂祯报国防生,还有自己爸爸在里面说话的缘故。 贺毅林如愿以偿,凭借各种参赛经历和获奖证书,成功被计算机类王牌学校录取。 只是他与聂祯,一个在北一个在南,聂祯洁癖,贺毅林不爱上学,两人都决定不住学校。 而聂祯去学校的路上,必定经过红星一中,怎么绕也绕不过去。 贺副司令本来大手一挥,要给贺一容贺毅林一人配一辆车上下学。 还是聂祯拦了下来,说贺叔升职在即,低调些好,家里连上他本人、贺毅阳,四辆配车四个司机实在太惹眼。主动揽了顺路接送贺一容的差事。 贺副司令觉得又欠了个情,这次不用聂祯提,他主动就说,“欠你一次。” 贺一容在边上思索良久,打开导航软件看了又看,觉得这实在是顺的不能再顺的路,聂祯几乎是白得了一个“人情”。 开学的时候聂祯穿着刚发下来的07式军装,硬挺的绿色衬的他宽肩窄腰,身姿挺拔。 贺一容几乎看呆了,穿上军装的聂祯一扫阴郁,英姿飒爽意气风发,整个人透着蓬勃的鲜活劲儿。 这是贺一容不认识的聂祯。 直到聂祯快走到跟前儿,贺一容才低下头,心里波涛汹涌,面上也一点不显。 帅就帅呗,又不能当饭吃。 聂祯走到车身左边,在车门处停了一停,又走回车尾歪着身子看一眼贺一容。 “你是又长高了还是改裙子了?” 她只是提一下书包,那点布料就要盖不住大腿根。 他知道贺一容长了一双好腿,又长又直,恰到好处的肉感,小腿曲线极美。 聂祯没等她回答就摔了车门上车。 心里莫名的有些窝火,这才多大年纪就知道刻意打扮自己,没见她学习用功,心思都用在这上头了。 明明高中校服是一套裤装一套裙装,非穿着这裙子露出一双腿来招人眼。 幸好不是他的亲妹妹,不然腿都打断。 贺一容钻进车里来,没好气道:“我暑假长高了叁厘米!” 聂祯玩着手机不理她。 直到贺一容快下车时才悠悠扔下一句:“女孩高中就不长个了。” 贺一容正要开门的动作僵住,气鼓鼓的回头瞪着他。 他头也不抬:“高中知识杂,你不把心思全放在学习上,只怕一星期就跟不上了。” 哪有开学第一天就给人泼冷水的,贺一容觉得今天的聂祯极其讨厌。 “你怎么穿上军装就教训人啊?” 聂祯看着贺一容的背影,那双长腿在眼里逐渐模糊。 他又一次想起贺一容爬阳台去给他上药的那晚。 她絮絮叨叨的和他说话,讲陈嫂做饭没有白奶奶做的好吃,讲他走了十几天她很无聊,二哥又谈了个新女朋友,哈利波特全集她看完了…… 聂祯听完了他离开这阵子发生的所有大小事。 后来她就趴在床上,撑着头问他:“你累不累啊,歇一会儿呗。” 他拒绝后贺一容就不再说话了,用一种困惑又掺杂着些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她终于撑不住睡了,侧着身,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搭在上面屈膝弯着,他伸长了胳膊去够被子给她盖上。过一会儿就被踢开。 聂祯跪在床尾处,抬眼就是她圆润的脚趾头,缩在一起十分可爱。 她脚小小的,却长了一双长腿。 顺着脚腕往上,一道极美的小圆弧。 他视线不受控制的一直往上,看到她宽松的短裤被撩高,露出小半个屁股。 圆圆鼓鼓,白嫩如玉。 聂祯闭着眼睛,跪了叁四个小时,膝盖和小腿早已没了知觉。 忽然睁开眼,认命一般的无奈,猛的站起来走到床边,扯了被子把她从头到脚整个人盖好。 空调调低了两度。 她再也不踢被子。 麻意这才从脚底攀爬进心里,聂祯浑身紧绷,弯着腰握住床沿差点儿站不住。 刚刚贺一容让他歇会儿的时候他是怎么答的? 哦,他说:“做错了事该罚,一分一秒也不能少。” 26你以后不要教训我了 开学一个星期的时候贺一容收到了人生第一封情书。 上完体育课回来看到桌子里的信封,她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但怕被周围同学看出端倪,一点不敢表现出来。 装作没看见一样拿出书本。 可她一下午的脑子都晕乎乎,恨不得桌子上有个洞能让她悄悄看。 放学了她几乎是蹦跶过来,脚底生风,裙摆也高高鼓起。 聂祯皱着眉看她上车,算了,反正不是他的妹妹,裙子再短他也管不着。 她自觉和聂祯革命情谊深厚,一点不瞒着他,压低了声音贼兮兮的:“有人今天趁体育课悄悄塞情书在我桌子里。” 她有些不好意思,嘴巴一抿梨涡就藏不住。 聂祯“哦”了一声,想着写情书的人是喜欢她的腿还是喜欢她的梨涡。 贺一容郑重的从书包里抽出情书,摆在膝上抚平。 初叁时候于瑷瑷就收到两叁封情书了,据说明珠更是一周收一封。 就她,从来没有收到过。 贺一容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赵恩宇天天嚷嚷着喜欢她,却一个字的情书也不写。 虽然她并不想早恋,也没有遇上喜欢的人,可她也希望有一个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喜欢她,鼓足了勇气用心写下一封情书。 不需要多,一封就足够,她一定会好好珍藏这份心意。 贺一容平复了心情,实在等不到回家再看,刚想打开信封。 手里的情书就被聂祯轻飘飘夺去。 “喂。”她伸手去抢。 聂祯身子一转,手抬高。 “你的首要任务是好好学习,本来脑子就不够用……” 话没说全,但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和斜眼瞧她的眼神,贺一容都能想象到他后一句话是什么。 校门口的车多人多,车子行出去一两米就要停下。 挡不住外面的嘈嘈嚷嚷。 贺一容突然的就有些不想再坐聂祯的顺风车。他最近越来越管着她了,张口闭口学习,一遍遍的强调高中不轻松,她脑子不够用。 她懒得理他,也懒得和他起争执,急着想看情书的兴致也突然没了。 在自己位置上坐好了,一句话不说。头靠在车窗上看外面梧桐树映在地上的影子。 北京的梧桐树远没有南京的多,长得也不如南京的繁盛。 贺一容抬头看树顶,想着要是在南京的话,树荫一定会把这条路遮满了。 聂祯知道贺一容不开心,可就算她不开心他也不想把情书还给她。 她一言不发的,聂祯也有些不自在。 “喂,你以前帮我收着那么多情书,我现在也帮你收情书。” 他想了想补充一句,“高考后就还给你。” 贺一容蔫蔫的,像外面被晒干了的树叶。 “那我现在还你啊。” 回去后还真的搬了个箱子,把以前帮聂祯收着的情书全放进去。 有的都有些发黄泛皱了,贺一容觉得聂祯真不是个东西,浪费那么多女孩的真心。 家里的收纳箱有两种,她特地拿了和贺毅林当初送给聂祯一箱“宝贝”一样的那种。 正想打电话叫聂祯自己过来搬,聂祯换了鞋进来。 贺毅林走过去,他想问聂祯知不知道贺一容怎么心情不好,一回来就耷拉个脑袋不说话。 还没开口聂祯就绕过他。 贺毅林看着聂祯走到妹妹身边,也学着她的样子蹲在地毯上,一沓书放在两人中间。 “哈利波特英文原版。” 哦,原来是聂祯惹了她不高兴。 贺一容不讲话,把面前的箱子推过去。 “白奶奶煮了鱼汤,让你过去喝。” 鱼汤不难煮,却费功夫。大概是因为麻烦,白奶奶很少煮。每次都要提前两叁个小时处理,让鱼腥味去了,才煮出一锅一点腥味没有鲜美至极的鱼汤。 贺一容很爱喝,每次都能喝掉小半锅。 贺毅林看到贺一容的脊背松弛下来,她转过脸,先是面无表情盯着聂祯一会儿。 才不情不愿:“你以后不要教训我了。” 语气里尽是委屈,嘴巴还是鼓着。 聂祯笑着低头,鼻尖蹭蹭手腕,才说:“好。” 贺毅林看着两人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只是觉得贺一容对着聂祯,越来越亲近了,比对着他这个哥哥还要亲近。 她可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耍过性子发过脾气。 28第一个想到的名字 家里极少做南方的吃食,大概是为着徐道载夫妇,贺一容第一次在家里饭桌上看到南方菜。她拍着手惊喜道:“原来陈阿姨会做南方菜!早知道我就不用老跑聂祯那蹭饭了。” 陈嫂讪讪,打量着各人神色:“我做的不好,不如白老太手艺好。今天壮着胆子献丑了。” 徐夫人本来拿起的筷子又放下,拉着贺一容的手状若无人问道:“囡囡在这吃不惯是吗?” 贺一容还没回答,徐道载就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小容就是什么事都不肯麻烦人,委屈了憋在心里也不肯说。早和舅舅说,我就带厨子过来,免得你吃不惯。” 贺一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错话了,她脸色唰的白了,难得的慌张。 “没有,我……” 贺增建截住她的话,给徐道载斟了酒,笑道:“都怪我平时不着家,孩子们都随便对付,小容和毅林和边上聂家小子玩的好,总喜欢凑一块在他家吃饭。” 又使眼色让陈嫂下去了,徐道载才话中有话,提高音量:“我们小容是个懂事的,容易受欺负。” 一顿饭吃的贺一容食不下咽,她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听着大人讲话。 每一句话都到心里揉碎了再咀嚼一番,担心因为她生出什么嫌隙。 或许是她神色过于紧张,贺毅溯挡住嘴在贺一容能看见的角度冲她做了个鬼脸。 贺一容鼻子一皱,瞪他一眼。什么啊,没看到大人正暗中交锋吗。 送走了舅舅舅妈,贺一容肩膀立即就垂下来,为什么和大人吃饭这么累。 贺增建喝的半醉,一把搂住贺一容:“小容,大胆点,你爸爸我给你撑腰呢。” 指指外面已经看不见的车尾灯:“你看,你还有舅舅舅妈。” 把贺家兄弟一个个点过去:“叁个哥哥。” “没什么可怕的。” 贺一容只点头,想着她也没怕过什么啊。 贺毅阳扶着他去睡觉,比着嘴型无声对贺一容:“喝多了。” 贺毅溯逮住贺一容,也喝了些酒,明显的脚步虚浮。 “来,我问你话。” 贺一容头都大了,她整个晚饭时间就精神紧张,现在还要应付一个两个的酒鬼。 “谈恋爱了吗?” 刚坐下的贺一容吓得差点儿蹦起来。 贺毅溯按住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 “嘿,眨眼了,心虚了。” 贺一容推开他,他也没力气,顺势跌坐在沙发上。 “什么样的男孩子?” 贺一容无语,该怎么对付酒鬼。 她一字一顿:“没有谈恋爱。” 贺毅溯斜着眼,一点不信,手指虚虚点着她:“长得可爱,嗯……” 他眼神顺着手指往下滑,“站起来。” “身材也不错,腿长得好。” 手用力一拍沙发,快速出击:“说出你心里想到的男生的名字。” “一、二、叁。” 贺一容真的上了当,乖乖道:“聂祯!” 贺毅溯拍手笑道:“原来喜欢聂祯啊。” 他身子往后仰着,一脸得逞,刚刚还半眯着的眼睛透着狡猾的光。 贺一容急了,在说什么胡话呢。 她正了正神色,严肃道:“二哥你别乱说。” 贺毅溯伸出食指在脸前晃着,头也跟着摇。 “没有,我问你是有原因的。” 指指她的眼睛,学着贺一容舅妈的强调:“囡囡啊,眼神骗不了人,更骗不了你久经情场的哥哥我。” “就算你没谈恋爱,也有个藏在心里喜欢的人。” 他渐渐降低声音,忧愁道:“不过小祯……” 他定了结论:“你任重道远,道阻且长呢。” 贺毅溯哼着小调离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消失在楼道口前不忘叮嘱贺一容:“你去试试聂祯。” 明明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但贺一容却静不下心来。 被贺毅溯这么一搅她也禁不住在想,自己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 脱口而出的聂祯是因为最熟悉,所以第一个就想到他的名字。 就算不加那个“男生”限定,让立马说一个想到的名字,大概率也是“聂祯”。 可是聂祯,第一个想到的人名也会是自己吗。 贺一容并没有这个自信,如果聂祯脱口而出的不是她,岂不是显得她有些可怜。 贺一容跃跃欲试,想要证实在聂祯心里,她也是同等的重要。 她终于拨了电话,嘟声一断,他刚“喂”了一声。 她急急道:“说一个你立马想到的名字。” 不给他反应时间。 也不加限定。不管男生女生,第一个想到的都要是她的名字才公平。 “贺一容你闲的吗?” 29口红 (woo1⒏ υip) 一大早贺家门口就嘈嘈嚷嚷,聂祯坐在车里等着贺一容。 见她被陈嫂拉住说了两句话,指着一排人,似乎让她挑。 她耷拉着脑袋,兴致缺缺看了两眼,低气压明显,也不知道怎么大早上就不开心。 “哪来这么多人?” 贺一容看也不看他,“在给我挑会做南方菜的厨子。” 聂祯点头,好笑道:“你舅舅来给你出气了?” 他也见过几次陈嫂对贺一容的态度,比不上对贺家兄弟那样亲热恭敬,对着贺一容客客气气疏离冷漠的,生活起居上肯定不怎么上心。 贺一容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呛了一句:“我舅舅说要把我接回去呢。” 话一出口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说这话的目的是什么?聂祯似笑非笑瞅她一眼。 等了半天聂祯也没反应,贺一容那点歉疚不安全都转化成怒气。 让他说一个最先想到的名字,他说不出口。说舅舅要把自己接回去了,他还是没反应。 到头来是只有自己把他当回事。 不过是一起上学放学了几年,不过是常常一张桌上吃饭,不过是他有时候对自己挺照顾。 她怎么就觉得聂祯和别人不一样了。 快到学校时,聂祯才状似忽然想起:“我晚上有事,赶不上你放学。你哥来接你。” 贺一容有些生气,她不仅需要会做南方菜的厨子,也需要一辆专门送她上下学的车。 一直到贺一容生日这天她才见到两天没见的聂祯。 她穿着大领口的嫩黄色小裙子,露出一字锁骨和胸前大片肌肤,腰身收得紧紧的,裙摆蓬蓬,堪堪盖住大腿根。 黄色在她身上更衬得她皮肤透亮,扫了些淡妆,整个人透着青涩的甜美,少女独有的韵味在她身上尽显。 徐夫人拉着她看了半天,直说:“囡囡长大了,真漂亮。” 她远远看见聂祯,见他只淡淡瞥她一眼就转过身和贺毅林讲话。 贺一容本来是想穿长长的公主裙,可她记起聂祯一见她穿短裙就阴阳怪气,所以故意挑了这件几乎压箱底的裙子。 可一上身,她也舍不得再脱下来,自己对镜照了半天,掐腰扭臀的转来转去,也要赞一句自己真的漂亮。 她一直嫌自己脸有些婴儿肥,肩颈全露出来后拉长了线条,扎了高高圆圆的丸子头,那点婴儿肥在脸上竟恰到好处,可爱极了。 还是贺毅溯故意使坏,把聂祯拉到贺一容面前:“小祯,我妹妹是不是长开了。” 他退后两步看着贺一容的腿,赞道:“小容啊,你这腿长得真好,多一分则腻,减一分则干。” “小祯,你说是不是?” 聂祯低下头只扫了一眼就快速转到她脸上去。 近了两步弯下腰打量她:“涂口红了?” 真是姑娘大了,他嘴角一弯,顺手又要摸上她的头,像做了无数次那样。 贺一容却第一次躲开。 “你不要老摸我的头。” 她心里隐隐觉得,这是很亲近的关系才可以做的动作。 聂祯耸耸肩,拇指搓了搓手心,塞回兜里。还真不习惯啊。 被她这么刻意提出来有些尴尬,两人相对无言,聂祯也觉得无趣,说了句“生日快乐”就要离开。 贺一容忍不住,想问他这两天干嘛去了,出口却是:“我的生日礼物呢?” 聂祯在裤兜里的手又搓搓手心,实话实说:“本来准备了英文版的哈利波特给你的,前一阵子你生气……” 还没说完贺一容就鼓着嘴:“谁生气了?” “你。”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之前那次,现在也在生气。” 瞪着他半天,噗嗤笑出声来,贺一容彻底没了脾气。 上前两步扯着他的袖子,“你这两天干嘛去了?” 他言语闪烁:“有些事。你想要什么?” 贺一容歪着头想了想,发现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却非要从聂祯这讨到什么才开心。 “先欠着,我想起来再说。” 她嘟着嘴巴,饱满的唇嘟嘟的,涂了点颜色又光亮亮。 聂祯突然伸手把她头绳捋下,头发散开盖住肩头和前胸。 “你干嘛?”贺一容踮着脚去够头绳。 聂祯往边上看了看,拉着她走到柱子后。 贺一容还是不让,攀着他的胳膊去抢头绳。 聂祯把她的手别在她背后,一只手就握住她的两个手腕。 想都没想,另一只手擦去她唇上的光亮,怎么看怎么不顺心。 “别涂这些东西。” 手指下的触感软软弹弹,她刚想说话,舌头浅浅伸出来,濡湿了他的手指。 贺一容被雷击一样定住,脑子胀胀的空白一片,身体也发麻。 她不是故意的。 聂祯也才回过神来,刚刚碰到的湿意是什么。 下意识看向她,小姑娘满眼都是他,眼睛失神,脸颊飞红。 首-发:po1.xyz woo18 uip 31避无可避 聂祯忽然就病了,学校也去不成,聂家的车照常等在那,说聂祯让送贺一容去学校。 贺一容站在家门口,迟迟不下那几步阶梯。 凌晨开始就下起了大雨,几个小时也不见停,她隔着哗啦啦的雨幕,扯着嗓子问聂家司机:“怎么病了?什么病?” 聂家司机撑着把大伞走到门前接她:“发烧,早起白老先生来看说是着凉。” “我还是先送您去学校。” 贺一容皱着眉头,看不停砸到地上的硕大雨滴,珍珠一般碎开。 聂祯昨晚不想看烟花的,是她非要拉着他出去,那阵子外面已经起了大风,裹着热腾腾的暑气,一点不凉爽。怎么他就着凉了。 她也不想上学了。 这么大的雨,走两步鞋子就要湿了。天也暗沉沉的压在人心头。 贺毅林走出来,把一只脚伸出去冲凉。 他对贺家司机说:“你回去吧,万一去医院要用车,我今天不去学校,家里有空车送她。” 贺家司机看向贺一容,点点头撑着伞走了。 下大雨,贺毅林又有借口逃课,他总有无数理由,心情不好,懒得动,天气热,天气凉,什么都是不想上课的理由。 她也不想去。 结果贺一容刚要开口,就被贺毅林推下一节阶梯,要不是立马稳住脚,再下去一阶就要被淋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好好上你的学。” 贺毅林白了她一眼,“你就算想逃课也得有我这脑子。” 贺一容心不甘情不愿,几乎是被贺毅林塞上车。 明明天气不热,非要司机把温度调低,冻的脸色发白,连打了几个喷嚏。 “我有些不舒服,拐弯回去吧。” 浑身起鸡皮疙瘩,身体止不住发抖。她大概也发烧了。 司机忍不住歪起嘴角,却也不好说什么,还是拐弯回去了。 贺毅林揪着她的马尾,几乎是把她摔进沙发里。 “来,你量体温。” 要是没高烧,他非得把贺一容扔雨地里去。 进屋前故意淋湿了些头发的贺一容,抹了一把脸,水珠还是顺着发丝流下来,些许狼狈,十分委屈。 “叁哥……阿嚏!” 半真半假的喷嚏,贺毅林也无奈,摔了体温计在她手边。 “量完体温上去躺着去。” 体温当然是正常,只是贺一容实在不想上学。 她想去看看聂祯,都是她非要让他下楼放烟花棒。 聂祯是真的发烧,却不是因为看烟花棒着了凉。 夜里又做了春梦,醒来浑身是汗,口干舌燥。 他灌了一大杯冰水,又把空调打低了温度,才勉强去了身体的燥热。 他并不是性欲强的人,白天看了成人片,晚上又自己发泄了一次,怎么还会做这样的梦。 他脱光了衣服,裸着身子躺着,硬挺的阴茎在他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偃旗息鼓。 再醒来时外面大雨滂沱,房间里温度很低,身上竟一丝未着。 陌生的身体反应让聂祯明白自己大概率是发烧了,他竟有一些庆幸。 他并不想见贺一容。 一些曾出现在脑海中的画面挥之不去,他无法面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乖乖的跟在他身边,执着的想给他看烟花棒的贺一容。 脑子昏昏沉沉的,聂祯睁着眼睛抵抗困意,他不想睡觉,睡着了脑子就不受控制,他怕做奇怪的梦,梦见不该梦见的人。 他干脆坐在楼下看雨,噼里啪啦的,听久了也有一番韵味。 还好不是昨天下雨,不然贺一容就看不成烟花了。 有人撑着伞踏进雨幕,短短的校服裙,藕节般光滑洁白的腿。 雨水砸在她伞上,顺着檐落在她身边,更加密集有力,落在地上再高高的弹起,大概鞋已经被打湿了。 聂祯安安静静的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 她收了伞放在门边,鞋子也脱在门边,嘟着嘴扯下袜子。埋怨道:“果然走两步路鞋就湿了。” 聂祯想,她就像这大雨,他避无可避。 她站在玄关,光着脚皱眉看他:“你发烧了怎么还不睡觉?” 聂祯看看时间,也问她:“下雨了你就不去上学?” 贺一容捂住鼻子,适时打出一个喷嚏。抬眼看聂祯,一副她有理的样子。 “我都出门了呀,在路上觉得不舒服又转头回来。” “你昨晚吹大风着凉了,大概我昨晚也着凉了吧。” 聂祯偏过头去,无奈的垂了眼睫,她着的哪门子凉。 首-发:po1 po18 uip 32味道 春天的时候学校河边长了一丛又一丛的白色花朵,吐着黄色的小蕊,远远看去白绿相间连成一片。 路过的时候有一股腥臭的味道,很是刺鼻。 于瑷瑷拉着贺一容,脚步匆匆,掩着鼻一脸嫌弃道:“种这些东西做什么!” 最近听同学们提起河边的味道,总是语焉不详的,男生意有所指的坏笑,女生红着脸躲开。 贺一容早就好奇,见于瑷瑷提起,悄声问:“这是什么花呀?” 于瑷瑷把她拉近,“你不觉得这味道很恶心吗?” 贺一容还没答,她就接着说:“就是那个味道啦。很像的。” 见贺一容不解,于瑷瑷红着脸,声音几不可闻:“据说是和精液的味道一样。” 贺一容“哎呀”一声,急忙捂住嘴。 她低着头,反手拉着于瑷瑷快步离开。 于瑷瑷打开了话匣子就停不下来,给贺一容普及知识:“这叫石楠花,我也是听说和那个味道一样,反正闻着就很恶心啊。好像是可以吸收有害气体吧,学校里种了好多。” 走得远了,那股冲鼻的味道淡了些。贺一容突然觉得淡淡的味道似曾相识。 停下来皱鼻猛吸了下,一下子脸红成天边夕阳。 于瑷瑷转过头好笑道:“小容,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啊。我们都高中了……” 她和贺一容贴着耳朵,神神秘秘:“你知道为什么明珠的胸那么大吗?” “她初中就有性生活了,正好是发育期,有人一直揉着,所以越长越大。” 贺一容轻拍她一下,“什么呀。” 于瑷瑷笑着:“真的,大家都这么传,说她胸大是因为性生活经验丰富。” 贺一容觉得自己的五脏都涨涨的,身体轻飘飘,有一根从天而降的绳牵着她,把她整个人提起。她无法平静,她曾在聂祯的房间里闻过这种味道。 只是没这么冲鼻,更淡了一些。 如果石楠花的味道真的是那种味道,那么说明那天她进去之前,聂祯正在…… 难怪他那天从卫生间出来,t恤也没穿。 虽然已经过去半年多,石楠花的味道却却让她又一次记起来。 聂祯……他也会做那种事吗。 自从家里有了专门给贺一容请的南方菜厨子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喝到白老太太的鱼汤。 饭包汤足,打了两个满口鲜香的嗝。 贺一容跟在聂祯身后,脚正好踩住他影子的头。 她隔着距离看聂祯的背影,聂祯现在每天都要训炼,皮肤晒成发亮的红黑色,整个人明显的挺拔起来。 他以前走路总喜欢插兜弓腰,现在却习惯抬头挺胸。 她喜欢这样的聂祯,看起来很有力量。 以前的聂祯,太过死气沉沉。 他还是喜欢穿宽大的t恤,风吹过贴在身上,背后肌肉轮廓被风吹出来。 贺一容看见他肩膀宽厚,腰间瘦而有力。 他稍微转一下身体,那道背沟深深。 “贺一容。” 他的脸藏在树影下,只看到高挺的鼻和锐利的下颌线。 她又打了个“嗝”。 聂祯轻笑:“你怎么这么馋,一锅汤我一口也没喝。” 贺一容有些不好意思,踢踢脚尖:“我又没有不让你喝。” 聂祯转过身,贺一容下意识缩紧自己的小肚子。 鼓的像个球。 聂祯眼神扫过,当作没发现,却眼底都是笑意。 “走快点,怎么还像小时候似的跟在我后面。” 他又插兜,稍稍弯腰。就算贺一容已经长得不矮了,他一弯腰还是被他的影子罩的牢牢的。 贺一容退了一步,走出他的影子笼罩范围。 “你还看那些东西吗?” 她突然提问,聂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那些东西”是什么。 贺一容直视他,说的很自然:“那箱子光盘。” 聂祯没有立刻回答,贺一容长大了,不再是什么都不懂。 她突然的,没有预兆的,“你谈恋爱了吗?” 二哥上大学开始就女朋友不断,她那天听到贺毅林也接了个女生电话。 聂祯呢,是不是身边也有女生出现。 这些事情随着年龄增长,顺其自然。 这个星期,聂祯又有两天没去接她放学。 风吹过两人中间,鼓起聂祯的t恤,吹平贺一容裙子上的褶皱。 聂祯的安静与他那虽然看着她,却遥远又陌生的眼神让贺一容不再想听答案。 在她要忍不住离开之前,聂祯走到她面前。贺一容终于低下头,她不敢近距离的与他视线相接。 聂祯按住她的头,胡乱揉了揉。 “你还小,问这些做什么?” 做什么呢,贺一容也不知道。只是第一次清楚的意识到,聂祯是个十八九岁的正常男生。 他该有情感需求,也有生理需求。 贺一容有些难过。 她晃晃脑袋,额前乱了的头发就顺了,她透过几根长长的、遮眼的发丝,看到聂祯虽然含笑看着她,眼里却多了许多她看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如果有一天他跑起来,她还能跟得上他的影子吗。 首-发:po1.xyz woo18 uip 34梦里梦外(补1500珠加更 红茶栗子蛋糕,缀了些干果和枯树叶。 浅茶色的奶油,抹面并不平整,和装饰摆放的一样随意。 干果、枯叶、栗子、茶色,明明都是秋天的元素,聂祯却根本不觉得萧瑟。 他伸出手指,直接蘸了一些,在贺一容反应过来之前就塞进嘴里。 “唔……甜度正好。” 回味一下,扯开嘴角笑了:“还有茶香。” 顶上缺了一块奶油,她凌乱又讲究的美感被他随手破坏。 贺一容有些不开心:“你怎么用手吃啊?” 聂祯身体晃了一下,弯着腰看她:“那怎么吃,你喂我吃?” 泛着红潮的脸,微微张开的嘴,那眼睛像浸在一汪清潭里,平静深沉。 扑面而来的酒气熏了贺一容一脸。 她退后一步,有些难以置信。 “聂祯,你怎么又抽烟又喝酒。” 他逼近一步,手臂越过她,把她身后的门关上。 “嗯?” 贺一容整张脸都皱起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把自己绕成团的心绪都压下去,才心平气和道:“聂祯,你不要这样。” 聂祯不看她,直接端过她手里的蛋糕,盘腿坐在床前,用手指剜了一块就塞进嘴里。 贺一容几乎要跳脚:“聂祯,你的手刚吸过烟!” 他似乎是真醉了,被施了什么魔法一样,完全不像平日。 他转过头,笑容甚至露出牙齿:“是呀。” 又突然端起脸教训她:“贺一容你站好了,歪歪扭扭的像个什么样子。” 贺一容这才发现他醉得不轻,玩心起来,也盘腿坐到聂祯面前。 酒后逼供:“聂祯,你谈恋爱了吗。” 他愣了好久,手指上的奶油慢慢融化,一下子落下去。 贺一容手捧着接住,捧到他面前。 好大一朵雪花绽放在她手里。聂祯看呆了。 她低声引诱:“聂祯,你谈恋爱……” 他突然低头,用唇舌吃去大半。 贺一容心跳漏了好几拍,“吗”。 他怎么喝醉了就这么胡闹。 “没有。” 他慢慢抿化嘴里的奶油,终于给她一个答案。 贺一容刚进班时还排的进前十名,过了一学期,期末成绩游荡在中游。 贺增建拿着期末成绩单和告家长书,难得的板起脸,看了眼站在边上头垂的低低的贺一容,她捏着手指,指尖发白,在贺增建眼里,小女儿就是那雨后塘里娇弱的荷,风稍微大一些就能断了枝。 他终究是说不出重话:“小容呀,成绩有些下降了。” “还是弱在数学上,暑假给你找个补习老师吧。” 贺一容本来一声不吭准备听训,听了这话抬头。 想都没想:“聂祯呢?” 补习的话找聂祯不就好了。 贺增建本来是担心聂祯上了大学事情多,不想麻烦他,却见贺一容张口就聂祯,也忍不住笑了。 “接送你上下学就够麻烦他的了……” 贺一容不以为然,下意识就反驳:“聂祯他又不是别人。” 贺增建哈哈大笑,除了聂祯,也没见她对大院里其他孩子这样不当外人。 贺一容到了夏天就犯懒,一步也不想迈出去。 补课都央着聂祯过来她房间,聂祯不走通起来的阳台,却走两家大门绕一圈。 贺一容搞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晒一晒太阳。 她数学题错的越发离谱,完全搞不清基本定义就胡做一通。 聂祯从最基本的定义给她讲起,她听得昏昏欲睡却还强打着精神。 灵魂抽离躯体,飘在空着,偶尔被聂祯一句“懂了吗?”吓回神,点着脑袋一本正经:“懂了懂了。” 聂祯冷冷瞧她一眼:“你复述一遍。” 憋了半天也憋不出话来,只抿着嘴露出梨涡,一副笑脸对着聂祯。 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看见聂祯嘴边有奶油,自己着了魔一样凑上去吻住他的嘴角。 两秒后才离开,栗子味的。 她看见自己神态自若,舔舔嘴唇:“是有茶香。”手指蜷的紧紧的,却抓不住地板。 她被重重拉下来,瞬间的失重让她惊惧。 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正在房间,侧趴在桌上睡着了,头下是数学书。 刚刚那是梦。 眼前也枕着手臂面对着她的聂祯,却不是梦。 他睡得熟,呼吸轻轻。 贺一容想起来,梦里的画面,也不是梦。 35你长大再说 贺一容第七次在补课时间睡去,醒来天已经黑了。 和天一样黑的,还有聂祯的脸色。 房间没开灯,他几乎与自己身上的t恤融为一体。 贺一容欲哭无泪,她也不想,只是实在不受控制,瞌睡比数学题更先一步进入她的身体。 她举手发誓,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我一定不会……” 聂祯面无表情的打断她,“贺一容,你已经连说叁天一定了。” 贺一容仰在椅背上,破罐破摔:“可我就是忍不住啊。” 她又坐起身来,指责聂祯:“我不是让你叫醒我了吗,你干嘛不叫我?” 聂祯摔了笔,忍住破口大骂的情绪:“贺一容,你讲不讲理?” 最终,聂祯决定将补课时间改为早上。 可下午的贺一容只是昏昏欲睡,挣扎一番再彻底睡去,早上的贺一容却是完全醒不过来。 他发了狠,让陈嫂做了两大杯咖啡送上来,逼着她喝下去。 边看她喝边嘲笑:“为什么一放暑假你身体的某一部分的开关就关闭了?” 贺一容白他一眼,猛灌下最后一口,拿开杯子:“聂老师,我们开始吧。” 喝了咖啡后的补习效果显着,可聂祯万万没想到,用药过猛的后果是这个人晚上睡不着。 她睡不着就抱着枕头夜深人静爬阳台,神出鬼没出现在他的房间。 他洗完澡出来,看见贺一容抱着枕头蹲在他的床脚。 就差给她点根火柴扮演卖火柴的小姑娘。 眨巴着眼,可怜兮兮:“我睡不着。” 聂祯翻出件t恤穿上,忍了又忍,还是出言提醒:“贺一容,我们男女有别。你年纪大了……” 话还没说完,她就一副我知道,但我就不改的样子,仰着头:“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大半夜跑来我的房间,还……” 他把杯子扔过去,盖住她整个身子和头。 她不用一会儿就从被子里冒出毛茸茸的脑袋瓜。 “还穿着睡衣。” 贺一容歪头一笑,“可你又不是别人呀。” 聂祯想,在她心里什么才是别人呢。 他换了种说法,用心良苦:“如果我洗完澡后没穿衣服出来呢?” 贺一容果然不说话了,聂祯以为终于能够制止她这种不打一声招呼就突然出现的行为。 她却笑嘻嘻:“那我以后不在你洗澡的时候过来,反正你洗澡的时间总是这个时候。” 呵,这时候倒会换角度思考问题了。 “而且你光着上半身我见过好几次了啊。” 说的无比自然,聂祯却脸上挂不住,偏过头装作喝水。 聂祯觉得她的眼神好像穿透自己的t恤,把他的每一寸肌肤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问:“聂祯,你训练辛苦吗?” 他后背一紧,“不辛苦。” 贺一容拉拉他的手腕,他转过来,柔嫩的小手拽着他,他不得不弯腰。 他看见她的睫毛阴影都打在眼下,蝴蝶翼一样。 她跪坐在床上,拉着他的手腕不松开,聂祯觉得那被她浅浅一握的地方发烫,一圈都着了火。 “你变黑了好多。” 他虽然身子弓着,脸却向上抬起,姿势很是奇怪。 可聂祯不想低头看她。 贺一容看见聂祯的喉结滚动,她也跟着咽了口空气。 大家都说聂祯长相清秀偏女气,可她知道,聂祯的喉结很突出,他的手臂虽然瘦弱却很有力,青筋凸起,性感非常。 就像她现在只是两根手指圈住他的手腕,都能感受到通过皮肤传来的有力跳动。 聂祯,一点也不女气。 她听见聂祯说:“黑了就黑了。” 贺一容放开她,目光转向四周,忽然想起来似的:“我的那封情书你收在哪里了?” 聂祯这才低头,神色淡淡:“怎么?” 她神秘一笑,“我们高二要文理分科,暑假前有人当面和我表白了。” 聂祯冷哼一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只有他愿意的时候,他才会主动躬身,脸凑到她面前。 “贺一容,你数学成绩这么差,你就别想着早恋了。” 贺一容一反往常,没有叫嚷着“你别教训我”,也没有因为聂祯离她近而躲开。 她猛的一下子迎上去,几乎鼻碰鼻。 她盯着他的唇,轻声细语,吐出的气都洒在他唇上。 “那又怎样,聂祯,我高二了。” 聂祯推开她,贺一容跌坐在床上。 他拿起枕头盖住她的脸,“你长大再说。” 追-更: 37奖励(补1700珠加更 九月下旬,贺一容生日的前一个星期,她舅舅舅妈的礼物就已经送到。 她特意挑了个周末,坐在那放着歌,一份一份的拆开。 她很享受这种拆盲盒的快感,并不知道下一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只是接连的欣喜就让人足够幸福。 聂祯突然打开的阳台的门,拉开半遮的窗帘,热烈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贺一容吓了一跳。 她不满的看着聂祯,挪挪屁股缩到身后的阴影处。 “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过来?” 其实她想问的是他怎么走阳台过来了,外面的阳台打通后,这是聂祯第一次走。 聂祯握着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 左手从裤兜里掏出个小盒子,离贺一容老远,伸直了胳膊也够不着的距离。 “奖励。” 贺一容看了一眼,只看到是个方方正正的蓝色小盒子,跟着音乐哼起来,低下头。 “奖励我要别的,这个做生日礼物吧。” 聂祯还是举着那小盒子,“生日礼物再送你,这是答应你的奖励。” 嘶啦一声,贺一容拉开手下的盒子,她并没有立即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聂祯看见她咬了咬唇,似乎下定什么决心,抬起头来直直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她慢吞吞的,有些羞怯:“聂祯,奖励我想好了。” 聂祯把手里的小盒子放在手边书桌上,“嗯,你要什么?” 管她要什么,他再去准备就是了。 贺一容又低下头去,从盒子里拿出礼物,似乎是个化妆品,粉粉的长方体盒子。 “我再告诉你。” 聂祯挑眉,这是什么意思?算了,随她去,反正是给她的奖励,她要什么就是什么。 “知道了。” 他插着兜,满不在乎道:“项链,不喜欢的话就放着吧。” 贺一容哇的一声跳起来,也不管脚下还有一堆没拆的了,蹦到他身边,先是笑眯眯的看他一眼,才打开盒子。 graff的蝴蝶结项链,缎带表面交替铺排着圆形、长阶梯形钻石,蝴蝶结下方还垂落着大颗粒的水滴形钻石。 阳光打在上面,亮闪闪一片。 手心里无法忽视的重量,贺一容也有些惊讶,“我还小……”这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有些贵重。 聂祯淡淡瞥一眼,项链光是在她手里捧着就很好看了。 “明年就成年了。” 贺一容十七岁生日,只家里人吃了顿饭。 虽然特意做了满桌子的南食,贺一容吃的并不多。 贺增建和大儿子对视一眼。 笑道:“怎么,小容十七岁了就开始有心事了?” 贺一容讪讪一笑,嘴上说着“没有”。 谁也没说破,小姑娘神情凝重,心不在焉的。 吃完生日面,贺增建让贺一容过去聂家送蛋糕。 “去吧,聂老以前最喜欢吃甜的,现在也就你生日他才有机会破例吃上两口了。” 贺毅阳也笑:“估计聂爷爷已经等半天了。” 贺一容陪着聂老吃了半块蛋糕,就拦住不让他再吃。 “吃一半,留一半,明年才有另一半。” 聂老笑着打她,骂道:“胡诌什么,你这丫头哪会说什么顺口溜。” 贺一容收了盘子,吐吐舌头:“反正您不能吃了。” 她端起另一块,“这是给聂祯的,您不许抢哦。” 说着就跑上楼,生怕聂老追上去似的。 聂老在身后叹气:“多吃一口也不会死,你们都欺负我老头子。” 聂祯在贺一容刚要转动扶手的时候就打开门,贺一容一手捧着蛋糕,一手伸在前方,又弯着腰,姿势有些滑稽。 “你怎么知道……” 话还没说完,聂祯就侧身让她进去:“你走路的声音叁里外都能听见。” 贺一容撇撇嘴,他又在拐着弯嫌弃她走路脚跟不着地了。 聂祯不像他爷爷,并不喜甜食,但在贺一容期待的眼神里,他还是勉强着自己吃完了一整块甜腻的蛋糕。 贺一容凑上前来,“我做的,好吃吗?” 聂祯敷衍着点头。 “有上次的好吃吗?” 聂祯有些想不起来,他只记得那天贺一容送了蛋糕过来,他还吃了许多。 可味道和样子,完全记不起来。 他偏过头,囫囵着:“差不多吧。”似乎觉得这样不算夸奖,又添了一句:“有进步。” 贺一容不依不饶,非要问出个究竟:“进步在哪些方面呢?” 聂祯低头收拾着盘子,没有回答。 贺一容的身子撤回去,聂祯以为终于躲过了盘问。 她语气幽幽:“你忘了那个蛋糕的味道是吗。” 38好不好 (woo1⒏ υip) 聂祯根本不敢看她,他能怎么说呢。 说他根本记不清蛋糕的模样味道,他像是做了个梦,梦见贺一容凑上来,亲走他唇角的奶油,然后他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 他根本不知道是真实的还是自己的幻想,抑或是梦。 聂祯有些不耐烦,语气冲了些:“半年了,谁能记得一个蛋糕的味道。” 贺一容没再讲话,聂祯收拾哈好盘子叉子,摆放在一旁。 对上她又黑又亮的瞳仁,他下意识就想逃避。 她的情绪,她的期待,他只看了一眼就全部读懂了。 她为什么就是这样不知道收敛心思,想什么就要全表现出来。 “聂祯……” 聂祯猛的站起来,他狠了心不看她。 “你该回去了。” 贺一容低着头,喃喃道:“为什么呢,还不到十点。” 可他会在她的眼神里败下阵来。他不敢。 “回去吧。” 贺一容也站起来,向前一步,头差一点儿就抵在聂祯下巴上。 “聂祯,我的奖励。” 贺一容看见聂祯的喉结在自己眼前滚动,他的声音好轻。 贺一容差一点儿就以为这是温柔。 “你要什么奖励?” 她不回答,只是重复着,“聂祯,我的奖励。” 明明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聂祯从里面听出来无尽委屈。他的五脏六腑也揪成一团。 他握住贺一容的肩膀,贺一容明白,这才是温柔。 轻柔的,温暖的,让她瞬间没了委屈的。 “先回去好不好?” 他的声音也轻柔又温暖。 贺一容想闭着眼睛,往前靠去,前方一定有更多的温柔。 他轻轻推开她的肩,哄着:“贺一容,先回去好不好?” 贺一容突然就没了计较,就像她懂他一样,聂祯也懂她,那就够了。 可她还是问了一句:“我的奖励,什么时候给我。” 聂祯轻呼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去。 他歪嘴一笑,满是无奈。 上前一步摸摸她的头,俯下身去,忍着要把她抱在怀里的冲动。 “再等等,好不好。” 贺一容突然就鼻头发酸,眼睛发热。 她奋力推他一把,小声发着脾气:“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还没睡的贺毅林,意外的发现聂祯家的车和聂祯本人,等在自家门口。 他端着杯冰水走出去,“你不是最近去南边体能训练吗?” 之前提前说过了,这阵子就自家的司机送贺一容上学。 聂祯打量贺毅林的脸,“你这黑眼圈真是有碍观瞻。” 贺毅林捣他一拳,聂祯下意识作出防护姿势,及时收住了手才没把那一拳捣在贺毅林肩头。 贺毅林也被吓住,退后一步冷笑着:“行啊小子,现在真不一样了啊。”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我最近不上学,正叔有空送小丫头。” 聂祯皱眉:“这么大了,怎么还叫小丫头。” 贺毅林耸耸肩,倒没想到聂祯会注意到这个,也是,小丫头长开了,出落成大姑娘了,确实不能再叫小丫头。 “行了,你家待着去吧,送她还绕一大圈。” 聂祯转过贺毅林的肩,推他回屋:“行了,你家待着睡觉去吧,我没事,就绕一圈也不耽误。” 贺一容出来正好看见两人哥俩好的黏作一团,她白了一眼,背着书包走下来。 “怎么,你送我?” 贺一容语气不好,聂祯摸摸鼻子。 昨晚不是说好了吗,怎么睡了一觉又生气了。 他无声点点头,抢了两步给贺一容打开车门。 贺一容嗤笑一声。 聂祯时不时的打量着贺一容的神色,见晨光照进来,她皱了下眉。 他伸手过去拉起她那边的遮光帘。 贺一容没忍住,闭着眼睛也弯起嘴角。 聂祯也笑,用了力按住她的头,故意揉乱前面一团。 贺一容这才睁开眼睛,气愤着:“聂祯!” 她发起脾气像小猫耍狠,只威胁一下就收起爪子。 这次没等贺一容自己整理头发,聂祯张开手,用指间梳顺她的前刘海。 他表情认真,似乎在做一项精细的活儿,细致温柔的给她理顺每一缕被他揉乱的发丝。首-发:po1.xyz woo18 uip 40泳池 (woo1⒏ υip) 贺一容最后穿着吊带连体泳衣出来的时候,聂祯想,还不如让她买那个分体的了。 起码不会把她的胸和臀都裹的紧紧的。 她的整条腿都露出来,能看见臀沿,聂祯这才发现,她髋部下方有个红色的胎记,指甲盖大小,像要展翅的蝴蝶。 贺一容不会游泳,刚走进泳池迈了一阶下去,就回头找聂祯。 远远的冲他招手,歪着头求救。明明身上套着游泳圈,她一口水都不会喝到。 聂祯没动,藕节一样光滑白嫩的腿,弧度越发的好看了。 握一下是不是就会从手心里滑出来。 和她一样调皮。她最近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隔得远,聂祯也能看见贺一容嘟着嘴,明显等的不耐烦了。 他不想迈出去,他站在阴凉下,出去一步就是万丈阳光,还有扮猫吃老虎的女孩,软着声音,用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看他,执着的要把他拉下去。 他还是走了出来。怎么办,总不能不管她。 聂祯走到池边,单手脱掉身上的t恤,穿着裤子就踏进水池。 向贺一容伸出手:“来。” 水立马沿着布料洇上来,一直湿到他大腿,贴住他的皮肤,勾勒明显的线条。 贺一容低头看着,笑了:“聂祯,你变壮了些。” 不止是腿,上身也是,肩膀变得宽厚,胸肌也鼓了点,只是腰身还是精瘦,肌肉更加明显。 竖着的几道腹肌,隐在裤腰里。 “贺一容。”他低着声音,浑身不自在。 她怎么能当着人的面,用那样的表情看他的身体。 聂祯觉得自己虽然待在水池里,下半身凉,上半身却如火烧。 于瑷瑷早下了水,跨着个游泳圈艰难向这边靠近。 “一容,你下来啊。” 贺一容伸出手去,搭上聂祯等了半天的手,瞬间抓紧。 聂祯看着她逐渐向自己靠近,她身体慢慢进入水池,浑圆的胸部出现在他眼前。 他转过脸去,用力拉她一把,贺一容惊叫一声,跌入水池。 瞬间被泳圈浮力又抬起,她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水珠,“聂祯!” 聂祯低着头不看她:“先感受一下水,你不怕水了才能游。” 她两只脚够不着底,胡乱的在水里摆着。 水波折射下更加纤细修长,聂祯看着她两条腿向前,小腿一弯,绕上他的腿。 “聂祯,我有点怕。”她声音真可怜,可聂祯只想把她跨着自己的腿掰开。 她却越贴越紧,似乎是真的怕。 聂祯回头看一眼,见于瑷瑷离得远,在水池另一边扒着池沿慢慢游动。 “你朋友都不怕。”他终究没忍心把她从自己身上扒下去。“人在水里有浮力,淹不死的,而且这个池深应该只到你肩膀。” 贺一容不信,她明明脚不沾地。 “泳圈浮力大,把你整个人抬高了。你不信把泳圈拿了试试?” 贺一容半信半疑,见水深确实只到聂祯胸部,那按高度来说自己应该也淹不死。 她鼓足勇气,还不忘提醒聂祯:“你要救我。” 深呼一口气把泳圈拿掉,身体瞬间下坠,脚还没触底她就闭着眼睛尖叫,抓住聂祯的肩膀,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抱住他。 “啊啊啊,抓住我。” 聂祯在她拿掉泳圈的同时手就虚虚扶着她的腰了,此时更是握紧了。 他吐出一口气,尽量语气正常:“你试着站起来。” 贺一容闭着眼睛,脚去够池底,在心里跨越了好长一段距离后,终于碰到实地。 似乎真没有那么深,她嘿嘿笑着,另一只腿也放开聂祯。 聂祯不动声色的身体往后撤,只肩膀借给她攀着。 带着贺一容在水里走了两圈后,她终于没那么怕水了,兴致冲冲的要聂祯教她游泳。 聂祯犹豫了下,“你就泡着吧,以后再学。” 可是以后又是谁教她呢,不管是谁,教游泳总会要触碰她的身体。 贺一容却在兴头上:“不要,现在就学。” 她一耍起无赖来就像小孩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头发湿了些,贴在她前额上,睫毛也湿漉漉的,把她的瞳仁映的更加引人。 他终于放弃挣扎,“我扶着你,不要怕。” 聂祯上前一步,双手搂住贺一容的腰,想把她整个人横过来。 让她放松的话还没说出口,贺一容就尖叫着又一次抱住他。 脚一旦离了池底,她就没了安全感。 她的手搂住聂祯的脖子,胸挤在他胸前,软绵绵的触感让人无法忽视。 聂祯的一只胳膊还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转过身子抱住自己的时候下意识撑着她的腿,此时正放在臀侧。 贺一容的腿盘在他身上,下身贴得紧。 平静了半天还没完全恢复原状的东西,又一次胀大。 挤在两人贴紧了的身体中间,变化明显。 首-发:po1.xyz woo18 uip 41亲吻 贺一容恍若未觉,身子抬的更高了些,脸贴在聂祯耳边。 坚硬的东西抵在她软软的身子上,她怎么可能没感受到。 “你说扶着我的。”声音婉转,一撒起娇来就这个调调,又嗲又娇。 聂祯手握着她的腰,想把她往后推一些,稍一用力她就不同意。 “你干嘛,要淹死我啊?”往他贴的更紧,她再往下坐一点,那竖得高高的头就能杵到她腿心里了。 聂祯的太阳穴都在一鼓一鼓的跳动,他发了狠,掐着她的腰。 咬牙切齿:“贺一容,你下去。”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晃动起来软软的脸颊肉蹭着他的耳朵。 她说,“不要下去。” 池边的于瑷瑷冲她挥挥手,贺一容一只手稍稍离了聂祯的颈子,也悄悄挥了挥。 大院里树多,鸟也多,一到傍晚就啼声不停。 泳池藏在大院最后面,身后是废弃的某部队训练地。 树影重重,遮了太阳,满眼都是绿幽幽。 聂祯就那么抱着贺一容,鸟在空中飞过几巡,他叹了口气。 贺一容感觉到他胸腔滚动。 “贺一容,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害羞,脸埋了下去。稍微发烫的肌肤贴着他光裸的肩头。 嘟囔着:“什么呀。” 聂祯拽着她紧紧盘着自己的腿,扯了下来。 也不听她在那乱叫,手臂乱挥。 扶着她站稳了,水波轻轻荡在她肩头。 聂祯眼疾手快的捉住她又要攀上来的手臂,没好气道:“淹死你了?” 他似乎很烦躁,手不停的拨水,哗啦啦的,似乎恨不得那是有重量的,都打在贺一容身上才好。 他打水速度越来越快,水花溅起来,离水面十公分又落下,啪嗒一声碎开,细细水珠落在贺一容脸上。 “你烦死了,贺一容。” 她却一点不生气,昂着脖子哼一声,“那你别理我呀。” 聂祯低着头,手指张开又握起。他早发现贺一容的同学不见了。 贺一容看见他翘起嘴角,走向前一步,抬起头来盯着她。 他笑起来眼睛也弯,那般深邃不知底,他很少这样直直的看着人,多数时候,眼神对上去久了他就会移开。 可他今天,一直认真的盯着贺一容,用她从未见过的眼神。无奈、妥协、以及更多的,似乎一刹那脱了缰迸发的无穷无尽的情绪。 贺一容没见过,他的眼神似乎要把她吸进去,那是她从未触碰过的,未知的广袤无际。 她禁不住退了一步,聂祯挑眉,破水往前。 “贺一容,你才十七岁。” 她虽然紧张,却很不赞同他用这个理由:“明年就十八了。” 聂祯点头,重复着:“嗯,明年就十八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扫着贺一容因为紧张而格外敏感的情绪,又痒又舒服。 贺一容稍显慌张,她手挡在身体前方,十指稍微屈着。 “你,你干什么。” 聂祯继续逼近她,身子弓着,她抬头看到的都是他,绿幽幽的树不见了,斜斜的夕阳也不见了。 只有聂祯,带笑的眸,弯起的嘴角。她看见他几乎无暇的皮肤,有水珠滚落。 他不仅用眼神锁定她,她的身体都僵住了,只会机械的后退。 聂祯,怎么会这么有攻击性。 他的胸肌随着动作,一鼓一鼓。 “你说我干什么?” 贺一容终于后背贴上池边,她退无可退。 聂祯手臂撑上来,把她圈在面前。 贺一容张开的十指慢慢交叉,手抵在胸前,稍稍隔开她和聂祯的距离。 她不敢再看他,偏过头去,“你干什么?” 聂祯头低下来,吐出的气息绕在她颈间:“贺一容,是你故意的。” 他伸手把贺一容的脸转过来,她只呆呆地看着聂祯的眼眸,心跳都停了。 他一只手捧着自己的脸,手指轻轻摩挲。 “你故意的是不是?” 聂祯的身体贴上来,把她抵在坚硬的大理石上。 他深深看她一眼,掌心盖住贺一容的眼睛。 她眨了几下,睫毛在他手心翕动。 熟悉的气息靠近,原来他身上真的有他独有的味道。 贺一容闭了眼睛,富有弹性又湿润的唇盖住她的。 大脑空无一物,只有唇上的触感,鼻尖的交融的呼吸,他覆着自己眼睛的掌心,以及慢慢下滑的手。 贺一容无意识的微微张开唇瓣,她呆住了。 他的唇瓣挤进来,与她的交迭。 他吮着自己的下唇,贺一容指尖发麻,整个人像晕了似的。 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他细微又温柔的动作停住。 把她搂住的胳膊一缩,让贺一容身体贴向他,紧密无缝。 他动作变得急促而用力。 贺一容永远记得这一天。 带有暑气温热的风,此起彼伏的鸟叫,凉凉的池水,和俯着身子认真亲吻她的聂祯。 43我好高兴 聂祯再送贺一容上学的时候,把中间扶手收了起来。 贺一容气还没消,白了他一眼,拉过他的手在手心上一笔一画的写。 “不怕被看到了?” 她指尖也软乎乎的,聂祯被挠的心里痒痒。 他抓住她的手指,再握住她的手放在腿上。用行动回答。 贺一容故意坐的离他近了些,还没贴上去。 他轻咳一声,往边上坐了坐,拉远两人的距离。 亲近但不亲密。 贺一容冷笑一声,做着口型:胆小鬼。 于瑷瑷看到贺一容进教室几乎是冲上来抱住她,把人拖到外面阳台上才一脸期待:“怎么样怎么样?” 贺一容含笑点了头,虽然有些害羞,脸上的笑意怎么也下不去。 于瑷瑷转了一圈,捂着脸小声的喊:“我的天呀。” 她神神秘秘凑上来,“亲了还是抱了?” 贺一容抿起嘴,看身边没人,指腹轻点嘴唇。 脸也腾的红了,在于瑷瑷眼前脸颊上开出两朵花。 旁观者却比当事人还激动,她握着贺一容的手:“终于!” 早在贺一容还不清楚自己感情的时候,她这个旁观者就打趣过他俩形影不离,青梅竹马,近水楼台。 当时的贺一容根本没开窍,等到她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聂祯的那天,就一发不可收拾。 项链解不开,要找聂祯。 做了蛋糕,想要给聂祯吃。 忽然下了大雨,想着聂祯是不是在冒雨训练。 他牵扯着她的每一根思绪。 在她为这段埋在心里的感情而忧愁时,于瑷瑷却告诉她,聂祯一定也有同样的感情。 她小心试探,步步为营。 终于在趁着聂祯喝醉了偷亲他时,了明他的心迹。 他半眯着眼睛看着她,迷迷糊糊:“贺一容,不要再跑到我梦里来了。” 她开始明白聂祯那些奇怪的别扭,明明想她找他时方便些才打通了阳台,却约法叁章定各种规矩。 明明靠近他的时候他眼神躲闪,耳朵变红,却还一次又一次的故作正经,“别离我这么近。” 发现了聂祯小秘密的贺一容,心里更是翻腾起来。她喜欢的聂祯,又别扭又可爱。 她知道聂祯想再等等,或许要等到她高中毕业。 可她等不了,自从勘破他的心迹后,她几乎一天也等不了。 她在被子里一次又一次的喊他名字。只是喊着他的名字,她心里就又酸又胀。 她执着地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奖励,他躲闪,几乎无计可施。 只要她那天狠狠心,他一定就会败下阵来。 可她舍不得让喜欢她的聂祯为难。 贺一容明白聂祯心里有种种顾虑,她虽然不能同感他的顾虑,但希望他能感受到她的勇气。 希望她的勇气,能让他放下一些顾虑。 泳池只是有预谋的“试一试”,贺一容也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她几乎一夜未眠,在床上滚来滚去,无声尖叫。 聂祯,聂祯,聂祯。她又在不停的念他的名字。 终于是她的聂祯。 聂祯早早的发了信息给贺毅林。 “你妹妹闹着放学要去看电影,你带去看吧。” 他当然明白贺毅林没空。 贺毅林转了个红包过来,“烦劳。” 聂祯面无表情,“不够。” 贺毅林又转了个同等数额的红包过来。 聂祯这才收下,还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没有下次。” 车早早的停在教学楼楼下,再不用她不情不愿的走到门口,抱怨半天阳光毒辣。 聂祯挑了一部科幻爱情片,选座时犹豫了下,故意选了倒数第二排中间位置。 工作日五点多的场次,根本没人。 贺一容知道要去看电影的时候,嘟着嘴凑上来,“你家不是有影音室吗。” 还没等聂祯回答,她就故作惊讶:“你该不会只有那种……” 聂祯甩开她的手,她又笑嘻嘻的塞过来,十指相扣。 她趁司机没注意,贴在他耳边,“聂祯,我好高兴。” 他也很高兴,很久很久没有这样高兴。 自从父母去世以后,这几乎是他第一次主动走到人堆里去。 入场后只有最中间的位置有一对情侣,聂祯带着贺一容坐下来。 她果然探着头往后瞧,打开手机购票软件,发现除了四个红色锁票位置,其他都是空的。 贺一容晃晃两人一直没松开过的手:“我们坐后面去吧。” 聂祯状似为难,贺一容举起手机,“没有人买这场票了。” 聂祯这才点头。 刚一落座,贺一容就贴过来,头靠在他肩上:“还是这样好。” 44无用挣扎 贺一容软软的身子靠在聂祯身上。 他手在膝上握紧了,想说“你穿着校服”,最后还是把手松开。 轻轻盖上她的手背。她又翻过来,再一次十指相扣。 握的不紧,指尖虚虚交错,像情人互相抚摸。 贺一容侧过头,明显的有话要说。聂祯头低下去,五官在贺一容眼前放大。 桃花眼动了情,原来是这般模样,眼波流转间就温柔尽生,蛊人心魄。 他低声:“嗯?” 贺一容呆呆的,低下头看着聂祯比她大了好多的手。 “你手好嫩。” 比她的还嫩,又滑又细。 在黑暗里聂祯也红了耳朵。他总是这样,先红耳朵,再红脖颈。 看电影时贺一容总是不老实,两人交握的手沁出汗了,她就松开手。 贪凉似的攀上聂祯的胳膊,他的肌肤微微凉,碰上去很舒服。 她的手游鱼似的往上走,聂祯的t恤宽大,袖口松松,她轻而易举就把手塞进他的袖子里去。 聂祯虽然偏瘦,但胳膊很结实,青筋凸起,蛇似的盘在皮肤上。 贺一容心下感叹,好性感。手下是硬硬的肌肉块,她忍不住摸来摸去,甚至捏了一把。 她动作轻,手指又软,聂祯被她摸的有些痒。 他往边上避了避,隔着衣袖按住她还要往里伸的手。 “摄像头后面的人能看到我们。” 贺一容抬头,摄像头正在他们正上方。 她撇撇嘴,不以为意:“我们又没干什么。” 没亲没抱,她只是摸摸聂祯的手臂罢了。 聂祯把她的手拿下来,强调着:“你穿着校服,注意影响。” 贺一容这才作罢,安安静静的看起电影来。 男女主角接吻的时候她转过头,盯着聂祯的侧脸。 聂祯没绷住,忍不住笑了。也转过头故作严肃:“贺一容!” 她委屈巴巴的抬手:“你看他们也在接吻。” 聂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影厅正中间位置的情侣旁若无人,隔着中间扶手在接吻。 他抬头看看摄像头,想着影厅的摄像头一般是正对荧幕,方便放映员观看荧幕是否会有异常情况。 聂祯低下头来,目光在贺一容脸上逡巡。 她的嘴巴小巧,又肉嘟嘟的,唇瓣恰到好处的饱满。 他情不自禁,喉结滚动。 贺一容只看见他眼眸深深,越来越近,在鼻尖相触之前,他又盖住她的眼睛。 唇随之而来,湿湿热热的盖住她的。 她今天没了紧张,感觉得到聂祯每一个动作。 他先是含住她的唇轻轻吮着,等到她身体渐软,才伸出舌尖。 贺一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她屏住呼吸。 聂祯却只用舌尖轻轻描着她的唇沿,温柔的舔开她的唇缝。 浅尝辄止,不再深入。 贺一容明显地感觉到他在忍耐,她手摩挲着他的腰,捏了捏算是暗示。 聂祯却只舔她唇内,牙齿轻轻咬着她饱满的唇瓣。 像是蚂蚁啃啮,轻轻麻麻。 贺一容在他漫天的温柔里也晕了头,人懒懒的往他怀里靠着。 聂祯一只手从她胳膊下伸过去,想搂住她后背,却不小心蹭到胸侧。 他的手刹那僵住,动也不敢动。 聂祯心里无比挣扎,手下是软软弹弹的乳肉,怀里是入梦无数次的女孩,他正不知餍足的吃着她的唇。 他狠咬她一口。 万般留恋又十分决绝的放开她。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转过头,声音却哑的不像话。 “看电影。” 贺一容看见他胳膊上的汗毛都立起,腿间不容忽视的鼓鼓囊囊。 她声音奇怪,又攀住聂祯的胳膊,喊了一声:“聂祯。” 聂祯抓住自己的膝盖。 她头晕晕的,脚也没力气,说话声音也不像自己。 “聂祯,我想去车里睡觉。” 聂祯瞬间挺直了脊背,他年前考了驾照,司机已经回去了。 钥匙正在他的口袋里,因为重量坠下来,正卡在他的睾丸边上。 又凉又硬。 他闭着眼睛,呼吸沉重。可还是在做些自己都知道的无用挣扎。 “看完了回家睡好不好?”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也哑的不像话。 他像哄小孩一样用温柔又纵容的态度哄着她,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贺一容恃宠生娇,仗着他温柔就耍无赖。 “不要,我现在就想睡觉。” 聂祯最后看了一眼屏幕,男女主角又在亲吻,他们背后有一张很大的床,接下去的情节,怕是危险。 他终于不再犹豫,牵起贺一容的手,在黑暗里离场。 可黑暗也盖不住他那红透了的耳朵。 首-发:.woo18 uip 46自己动 (woo1⒏ υip) 聂祯本想只碰一下就收回,却没想到贺一容坐了下来,压住他的掌心。 她的臀瓣尽握在他手里。 他只是稍微捏一下,五指就都陷进去。 贺一容似乎嫌不够,摇着屁股又压又扭。 聂祯放开扣着她后脑勺的手,只清明了一瞬。 “贺一容。” 牵出几根连绵的银丝。 她脸颊上晕了一片的红,闭着眼睛轻声哼着,又嘟着唇把自己送上来。 她不知道到底要些什么,只知道此刻的亲近就能让她满足。 而聂祯也只短暂的清明了这一瞬而已。 他双手捧着她,把自己身心虔诚奉上。 如敬神明。 他的动作轻柔又坚定,温柔的亲吻着她,揉捏着她的臀肉。 就到这里,只到这里。 贺一容似乎觉得不够,难耐的扭了一下,坐到又热又硬的上面去。 她知道那是什么,她无所畏惧,往前坐了上去,紧紧压住。 聂祯引以为傲的自律瞬时就要崩塌。 他额头低下硕大的汗珠,握着贺一容的腰,要把她带起来。 他艰难出声:“贺一容。” 她睁开眼,似乎从遥远的虚空遥遥看他一眼,出声就是恳求:“聂祯。” 她说的可怜,眼眸带水。 她不知道怎么能解现下的渴,只知道紧紧的、死死的压住他的。 聂祯咬紧牙关,又痛又刺激的感受让他神经紧绷。 他隔着布料揉着她的臀肉,耐心抚慰。拇指蹭着底裤边缘,轻轻打圈。 贺一容稍稍抬起,晃着屁股想要他揉的更多。 却没想到随着她的动作,感受到了陌生的快感。 阴部轻轻地蹭着他的坚硬,又酥又麻,让她不受控制的想要更多。 她被自己身体的反应吓到,闭着眼睛,抬起屁股,轻晃着腰。 她咬着唇,求救着:“聂祯……” 聂祯极其冷静,他眼睁睁的看着她挣扎,不愿出手相救。 她又委屈巴巴,睁开眼睛,几乎落泪:“聂祯……” 聂祯闭了眼,“自己动。” 贺一容不知道怎么样才叫自己动,只知道这样晃着腰蹭着阴部会有些快感。 她扶着腰打圈,也轻轻压着,挺腰蹭过去。 就算咬紧了唇,也不时有奇怪的声音发出来。 他终于把手伸进她的上衣里,先是指腹揉着腰,慢慢往上。 聂祯一直闭着眼睛,他无法面对此刻的自己。 他的手指从布料边缘挤进去,刚碰到水潺潺似的乳肉,就僵在那,动也不敢动。 贺一容的动作却越发热烈,她找到些章法,知道怎么做才能让自己最舒服。 稍微抬起屁股,阴部前方蹭着他的顶端。前后扭动,或是绕圈打转。 她身下越来越热,似乎有液体流出,可她顾不得那是什么,只知道攀登还没到顶。 聂祯憋的难受,他终于忍不住往上一顶,贺一容尖叫着坐下来。 压住他的睾丸。 他闭着眼睛把人扶起来,又是一顶。 贺一容根本受不了这个刺激,和她自己晃着屁股不一样,不一样的舒服。 她手攀着聂祯的肩,吐着舌头靠近他。 无师自通,亲他的额角,脸颊,鼻尖。 她只知道想与聂祯亲近,做更亲近的事。 聂祯伸在文胸里的那只手只是静静地放着,一动不动。 贺一容知道,欢爱时候胸也是一种亲近方式。 她隔着布料,按住聂祯的手,带着他轻轻动作。 聂祯的手逐渐往上,捉住桃尖儿,轻轻一捏,贺一容就软了腰。 他再也无暇顾及什么该什么不该。 手伸到她身后去寻到扣子,费了半天的时间才打开。 胸没了束缚,小白兔一样跳出来。 他手掌捧住,轻轻掂了掂,想亲上去,想咬住她。 可他只是大掌覆住她的软嫩,指腹蹭着她的桃尖儿。 贺一容觉得身体里的酥麻感越来越清晰,她不禁缩紧小腹,加快了动作。 聂祯一直握着她臀肉的那只手也从布料边缘伸了进去。 他的一只手掌竟然握不住她的一半臀肉,软弹弹的,他越发放4,动作越来越大,甚至轻轻拍打她几下。 贺一容哑着嗓子,又在喊他,聂祯只觉得自己再也听不下去她的这种声音。 他奋力顶了又顶,潮湿与温热都盖在他的顶端。 他多想挤进去,寻那温泉尽头。 可他不能。 他幻想着,此刻正与她无遮挡的接触,她的紧热裹着他,她那般贪心,一点也不放开他,咬的紧紧的不放。 他顶到了她明显凸起的小豆豆,抽出手来,对着那里揉了几下。 她似泣非泣,软在他的怀里,又柔柔的叫他一声。 首-发:yanqinggang woo18 uip 47欺负你又怎样 聂祯怎么也没想到,两个小时前与他依依不舍,温软的身体几乎没了骨头,只知道靠着他不离开的贺一容。 在鸟语已歇的漏夜时分,出现在他的房门口。 他本想去看部电影再睡,门是虚掩着的,她轻轻一推,就把夏夜凉风带进来。 他们在车里互道了晚安,他还舍不得放开她,抱着人亲了又亲,直到贺一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人才从家里闷热的车库走出来。 此刻,她又出现在他面前。 她穿着到膝盖的白色睡裙,裙边绕了圈蕾丝,头发松散的挽着,落在肩头耳鬓。两只手弱弱的交迭在身前,手指头轻轻互勾着,她怯怯的看他一眼,叫了一声“聂祯。” 轻盈又脆弱。 聂祯走上前,牵着她进来。 他没有问为什么这个时候过来,没有问为了什么过来。 乍一见她惊喜又头疼,现在却只想抱着她,想她在自己怀里入睡。 他问:“过会儿再回去?” 贺一容拽住他的手晃了晃,垂着头并不看他:“我在你这睡,明早我再回去可以吗?” 聂祯久久不答,他明知道不合适,却说不出个“不”。 他怎么也没想到,情爱决堤会是这样的状况,再也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 他说不出“不”,也无法控制自己想见她想亲她想抱她的冲动,他甚至想脱掉她的衣服。 他的自律,什么都不是。 睡裙宽松,她的身形影影绰绰,可桃尖儿挺立。 聂祯闭上了眼,“明早你醒不来怎么办?” 贺一容似乎早就想好了,嘻嘻一笑:“那你要醒来,你抱我回去。” 她说的那么自然又理所应当。 聂祯又盖住她的眼睛,她眨眼用睫毛蹭他掌心。 “贺一容,你故意的。” 贺一容拉下他的手,放在嘴边轻咬一口。 她坐在床边,甩了脱鞋,张开手臂催促着:“你快来抱我。” 聂祯笑了一下,先去关了灯才走到她面前。 他穿着短裤,小腿抵着她的小腿,在她微凉的肌肤上蹭了蹭,膝盖稍微一顶,贺一容就倒在床上。 她刚想撑着手臂起来,聂祯的上半身也压下来。 视线不明朗,他的气息却灼热强烈。 贺一容有些紧张,不由得攥紧了他的胳膊。 手下是明显的肌肉块,她忍不住上下抚摸。 聂祯亲她鼻尖,“贺一容,你蔫坏的。” 她躲在他怀里咯咯笑着,手指头戳他胸口,小猫踩爪似的,聂祯一把抓住。 “你就该是贺家的,一样的鬼精灵。” 她扭着身子往上,根本不在意聂祯压得紧,她总是无意识的做着这些撩火的事情。 聂祯的身体变化明显,他并不后撤,语带威胁:“贺一容。” 她“呀”一声,勾着头去看聂祯腿间。 昏暗里当然什么也看不见,她语气无辜:“我不是故意的。” 贺一容想躲开,聂祯却不让,更近一步。 他用腿抵开她的膝盖,重重压下去。 贺一容闷哼一声,腿间被又鼓又硬的东西塞着,动弹不得。 她根本不知道男女天生的差别,白天车里的聂祯冷静克制,此刻的聂祯却步步相逼。 他挺了挺腰:“贺一容,还敢不敢欺负我。” 贺一容不敢说话,也不敢让奇怪的声音从嗓子里跑出来。 她咬着唇,脸颊发烫。 明知道聂祯不会对她怎么样,再亲近也不过是下午车里那样。 就算真怎么样了她也不怕,甚至隐隐期待着。 贺一容嘴硬:“欺负你又怎样?” 聂祯似乎笑了一声,握住她膝盖的手逐渐向上,在大腿上来回抚摸。 她的肌肤丝缎似的光滑,他有些爱不释手。 手指似乎碰到底裤边缘,聂祯试探着继续往上,却没想到贺一容放松了身体,搂住他的脖子带向自己。 他绕开重点位置,滑向下面,捧着她的臀瓣来回揉捏。 贺一容闭着眼去寻他,亲在冒着胡茬的下巴上。 她根本不嫌刺,晃着脸蹭他下巴,丁丁点点的麻意反而让她觉得亲近。 她想与聂祯亲近。 聂祯转过脸,含住她的嘴唇,他总是轻柔的对她,让贺一容觉得自己被捧到了半空,一堆羽毛包着她。 她微微张开嘴,聂祯顺势挤进舌头,舔她唇缝,寻她舌尖。 香软碰上来他就裹住她,稍微用力吸食,吞下她嘴里的音节与津液。 他一只手向上,隔着薄薄布料,握住她的乳肉。 没有内衣束缚,软软一团,在他手里化成水。 49谈恋爱了没 大概是因为初经情事,贺一容这一觉睡的特别沉。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手被人攥住。 她先愣了会儿神,继而从未有过的幸福感蔓延全身。 聂祯坐在床边地板上,头歪在床沿处,隔着纱帘透进来的日光温柔,他安安静静。 贺一容轻了呼吸,手指化笔去描他眼眉。 刚一碰上,聂祯睁开眼睛,日光在他眼里闪烁。 贺一容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拉着我的手。” 聂祯看了下时间,似乎也没想到快到十一点了。 “来看看你怎么睡这么久,结果你拉着我的手不松开……” 他还没说完,贺一容急急坐起来,捂住他的嘴:“你胡说。” 聂祯捏她鼻子,站了起来。 “我先回去了。” 贺一容像每一个热恋里的小女生一样,抱住他的腰不愿他离开。 聂祯看向门口的方向:“你叁哥刚刚就说要来揪你起床。” 他手指拨开挡在贺一容眼前的几根凌乱发丝,语气温柔:“会被发现的。” 贺一容蹦跶着下楼时不免被贺毅林说了一通。 什么越大越懒,前几年还乖乖巧巧的,现在越来越会耍滑头。 贺一容撇撇嘴只当没听见。 贺毅林冷不丁的:“喂,谈恋爱了没?” 贺一容吓得背脊挺直,一口水差点呛在嗓子里。 她咳了两声,脸颊滚烫,紧紧握住玻璃杯,头也没回:“说什么呢?” 贺毅林仔细听的话,一定会发现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尾音颤抖。 他只是嗤了一声,“我看你将来谈恋爱了还会不会睡到大中午的。” 贺一容又灌了一口水,把身体里咕噜噜冒上来的热气都压下去。 她心里想着,谈恋爱和睡懒觉,好像并不冲突。 贺一容刚吃完午饭,手机一震。 聂祯发来的消息,说下午有事,出去一趟。 贺一容从醒来就没放下的嘴角瞬间垂了,她满心期待着能与聂祯有个愉快周末。 或许也可以是甜蜜周末。 她筷子一甩,贺毅溯贺毅林都看过来。 贺一容推开面前的鱼汤,“这什么汤啊,一点不好喝。” 贺毅溯尝了一口,也笑:“我喝着还行,就你嘴刁。” 贺毅林冷哼一声:“你是不是就爱喝聂祯家白老太煮的汤?” 陈嫂收走贺一容面前的碗筷,她现在对着贺一容尊重许多。 “要不再换个厨子?” 贺一容摆摆手,没骨头似的软在椅子里。 聂祯来到睿升科技顶楼,有些事情他要与季青林当面商量。 他直接推门而入,季青林转过头来皱了眉:“大夏天的穿一身黑你也不嫌热。” 聂祯指指他身上的长袖衬衫与西装裤,虽没说话,意思却明显。 季青林把手里的笔帽扔过去,“你小子。” 他不喜欢看到聂祯总是四季一身黑,死气沉沉的,像在无限期延长自己的孝期。 季青林觉得,聂祯总要走出来。 不只是他,还有聂家的几个兄弟,当初大院里一起长大的这帮人,大家都做出过努力,想要拉聂祯出来。 再到后来,只有他和聂家兄弟还记得聂祯。 直到最近两年,聂祯身边才多出个大家口中的跟屁虫。 季青林打量聂祯,虽然还是瘦,却壮实许多,皮肤也因为训练变得黑了些。 现在的聂祯才有点人样。 季青林重重锤上聂祯肩头,聂祯竟然晃动都没晃动。 他大笑:“好小子。” “谈恋爱了没?”端起了老大哥关心弟弟的姿态。 聂祯转了下肩,躲开老大哥的手掌,他有些不耐烦:“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季青林挑挑眉,这不是聂祯往常的说话风格。要是在以前,聂祯只会白他一眼,理都不理。 季青林转了一圈坐到聂祯对面,扔给他一瓶水才沉声开口:“你要是想找当初的黑匣子,只能进部队。” “失事原因根本没公开,但黑匣子是确实找到了,如果真是赵天泽做的,肯定在他手里。” 聂祯拳头握的死死的,半天才咬牙切齿:“他怎么敢?” 季青林站起来,踱步到窗边。 “可是小祯,你想好了,你进部队不会好过,他还当着权,随便一个演习意外就能搞死你。” 聂祯却笑了:“你忘了,他一直想要我当他儿子,只怕舍不得弄死我。” 季青林回过身来,脸藏在阴影里。 “小祯,你爷爷只想要你安安稳稳的。我……” 他还没说完,聂祯打断他的话。 “季哥,别人不知道,你是知道的。我夜不能寐。” 两人都静下来,高层的寂静有些诡异的压抑。 聂祯却突然想到贺一容,他不安稳也就罢了,可是她又如何。 50属你的 () 贺一容刚收到聂祯说“回来了”的信息,半分钟不到就出现在他房间里。 没有一点女孩的矜持,她也不以为意。 聂祯似乎在下面和聂老说了会儿话,她静静等着,想着待会儿聂祯看到她会是什么表情。 聂祯进屋时明显没想到贺一容在房间。 外面的灯光也随着他泄进来,他的脸色,一点点明亮起来,聂祯按了手边灯的开关。 他关上房门,两人对视着,走到贺一容面前。 把她毛茸茸的脑袋按在小腹上。 贺一容顺手搂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聂祯,你去哪了?” 聂祯揉揉她的脑袋,突然就觉得,贺一容聂祯聂祯的叫着,太不亲近。 “去季哥那一趟。” 他踌躇了下,还是说:“为什么叫我全名?” 贺一容疑惑,脑袋从他腹间抬起:“那叫你什么?” 她眼睛一转,戳戳他的胸口,“你也叫我名字呀。” 可是聂祯想,他在心里喊过她很亲昵的称呼。 两人没怎么说话,只静静拥抱着,贺一容用力吸一口聂祯身上的味道。 聂祯被逗笑,捏住她的鼻子晃了晃:“你属小狗的啊。” 她摇头,认真的看着他:“属你的。” 聂祯细嚼了一番这话的意思,耳朵通红。 盖住贺一容的眼睛。 贺一容这晚没有再逗留,她只是有些想念聂祯所以过来见一面。 但她有些害怕再发生些什么,陷于情欲的聂祯太有进攻性,她下意识的想躲。 聂祯也没留她,只是笑意里藏着勘破她害羞与紧张的意思,贺一容从他胳膊下躲开。 “晚安。” 逃也似的奔上走廊,消失在尽头的书房。 聂祯倚门站着,盯着黑暗看了许久。 贺一容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脑子还没清明过来,肢体先接触到微凉的肌肤。 她吓了一跳,睁眼是个坐在床边的人影,刚要尖叫却意识回归,辨认出来是聂祯。 手紧紧捂住嘴巴,挡了快到嘴边的叫声。 她有些恼,扔了床上的玩偶到他身上。 砸到他肩头,又滚落在地上。 聂祯捡起来,搂住贺一容的肩膀,满是歉疚:“对不起,吓到你了。” 贺毅林刚出房门,看见贺一容门缝里有灯光漏出。 刚刚看了眼时间,已经叁点多,他是惯常的昼夜颠倒,贺一容这是怎么回事。 聂祯正坐在床头搂着贺一容轻轻亲她额头,刚要说话,敲门声响起。 贺毅林的声音:“你作什么妖?” 贺一容与聂祯对视一眼,她结巴道:“呃……做噩梦了,等会……” 贺毅林却没耐心听她说完,隔着房门又敲了两下就离开。 那声音棒槌似的,一下下敲在贺一容的心口,她紧张的几乎灵魂出窍。 等贺毅林的脚步消失在走廊上,两人才对视良久,笑了出来。 贺一容歪着头:“问你呢,你作什么妖?” 聂祯并不告诉她自己有些睡眠障碍,尤其是心里压着事情的时候。 “做了噩梦,梦见你跑了,我找不到你。” 他说的轻快又顺畅,完全不像编的谎话。 贺一容虽然将信将疑,仍甜津津的笑着,歪倒在他怀里。 “我得把阳台门装个锁了。” 聂祯牵着她的手,“睡吧,明天带你去捉萤火虫。” 他突发奇想,只是看她黑夜里也闪亮的眸子,想起了小时候总会翻到后面部队的树林里,看能照亮一整片的星星点点。 他想把自己觉得好的,都带她体验一番。 贺一容被这一惊一扰彻底没了困意,哪里还睡得着。 哼哼两声缩进聂祯怀里,说着自己也明知道没道理的胡话:“现在就想捉。” 她刚睡醒脸颊微肿,像她橱上摆着的那一排公仔玩偶,粉嘟嘟的可爱。 聂祯没忍住亲了上去,蜻蜓点水浅浅一碰。 贺一容却搂着他的脖子带向自己,闭着眼睛嘟起唇。 完全忘了自己睡觉前的戒备与躲闪。 聂祯失笑,“你再这样,阳台装锁也拦不住我了。” 说完亲上去,唇贴唇,人抱在自己腿上坐着。 贺一容已经逐渐熟练,不再一昧的接受,她伸出舌尖主动迎上他的。 聂祯顿了一下,吻的更深。 手也爬上她的背,她似乎是嫌痒,往前缩了缩,乳肉软软的抵在聂祯胸前。 首-发:po1 52乱拳打乱 被聂祯搅了说悄悄话的闺蜜局,贺一容躲在被子里和于瑷瑷打电话。 “他好像那方面想法不太强。” 于瑷瑷翘着腿,不以为然:“那是你不够努力,男人没有能忍的。” 于瑷瑷在去年谈了个男朋友,她没几天就和人滚到床上去。 贺一容刚知道的时候还惊讶,她却坦然,说现在大家都高中了,这些事很正常。 贺一容也听于瑷瑷讲过些八卦,班里谁和谁谈恋爱了,在酒店门口被人撞见。隔壁班谁怀孕了,家长闹到学校来。 贺一容一方面有些害怕真的发生些什么,另一方面又在想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对聂祯没有足够的吸引力,所以他才那么冷静自持。 贺一容低头挺挺胸,自己伸手握了一下。 虽然不算大,但也不小。 她拿着手机下床走到衣帽间对镜自照,一直引以为傲的一双腿,他应该也是喜欢的。 那聂祯,为什么总要自己主动才会做些亲近的事。 贺一容有些伤了自尊。 她全然不知道聂祯的隐忍。 以前的难以入眠是沉闷压抑,如今的难以入眠却多了一个她的身体,她的声音。 聂祯几乎要疯。 于瑷瑷在那边叹气:“也不怪你,你太纯了,什么也不会。” 贺一容有些局促,她确实什么都不会,不知道什么样才是恋爱中该有的样子。 所有的事情她都下意识去做,想见他就去见他,想抱他就抱住他。 她傻傻的,捧出自己所有的感情与真挚到他面前。 向他邀功。 邀他不轻易丢弃的心意,求在他那里永远的第一顺位。 于瑷瑷支招,说要找些视频给贺一容看,丰富理论知识。 她犹豫了下,还是同意了。 聂祯正在洗澡,他换了沐浴露,带有香味的。 自己闻不见身上的体味,却能闻得到洗完澡后裹挟在身上沐浴露的淡淡香味。 他挑了最接近贺一容身上香味的那款,和她人一样,温馨淡然,轻飘飘的。 他站在淋浴头下闭起眼睛,香味被热气熏腾着往上。 手慢慢往下,刚握住硬起的东西,他蓦地睁开眼,一片清明。 嘴角扯了扯,无限宠溺。 忘了,他是要交作业的人。 贺一容调低了手机音量,缩在被子里看于瑷瑷发过来的视频。 被子里闷热,她的脸渐渐发烫。 女性向的情色视频,更能勾起她体内青涩的欲望。 男人不知疲累的亲吻着女人的胸,贺一容胸也随着发涨,闭起眼睛就能想到聂祯那天埋头在她胸前的样子。 他呼吸不稳,说话轻柔。 贺一容不自觉的闭紧了双腿,腿间有些痒,她夹紧了腿蹭了两下。 一个轻微的哆嗦。 猛的掀开被子,大口喘着气。 手机屏幕还在闪着微弱的光,投射在房顶上,拉长了光线,有些缠绵。 贺一容躺了一会倍速观看视频,在女人取悦男人的时候又正常速度反复观看。 视频里的男人难抑的叫出声,原来只要女的够厉害,男人也会受不了。 贺一容被激起好胜心与好奇心,看完一个女性向视频后又看专门的教学视频。 再也没有一开始的面红心跳,身体发热的反应了。 她津津有味,求知若渴,她想要聂祯也在她的技巧下发出声音。 贺一容来了兴致,发消息给聂祯。 她跃跃欲试,觉得可以出师了。 “睡了吗?” 聂祯很快回过来。“?你怎么还没睡。” 贺一容顾左右而言他,“我去找你?” 聂祯不为所动,“不可以,你快睡觉。” 然后认真的考虑,在贺一容把她房间阳台上锁之前,他要不要把书房阳台上个锁。 他虽然自持冷静克制,可也禁不住贺一容一而再再二叁的深夜诱惑。 聂祯坐起来甩甩脑袋,他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一个把持不住钻了贺一容的空。 按他的计划,贺一容过了这个夏天就该升高叁,先好好看着,等她高考完再徐徐图之。 可他的计划被贺一容乱拳打乱。 现在的发展完全脱离他的掌控,再来一次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忍得住。 而贺一容,总是一副无辜样,语笑嫣然中就让他一败涂地。 聂祯终于明白,他在贺一容面前,没什么坚持可言。 首-发:po1 53我忍不住怎么办 周一的早晨,贺一容又赖了床。 虽然被聂祯无情拒绝夜间探视,她的“跃跃欲试”没有得逞,可好学如她,还是把于瑷瑷发给她的视频都看完了。 之前对于情事懵懵懂懂,更多的是随着身体本能去做一些自己也不是特别清楚的事。 看完了几个视频,贺一容终于对男女情事有了更全面深入的了解。 看完视频后的贺一容心思活跃,不禁幻想出许多画面,直到脑子极度疲累了才沉沉睡去。 她被聂祯的电话吵醒。 只是刚接听,“喂”了一声。听筒那边就传来聂祯的轻笑。 “再不起床你就迟到了。” 他的声音像早晨还挂着露水的葱绿树木,动听也清新。 贺一容清醒,张口就道:“谁说我没起,我起了。” 聂祯“嗯”了声,只当没听出来她浑身的慵懒气。小姑娘好面子,他给。 “那收拾一下就出来,你离迟到还有十分钟。” 贺一容拿着两片吐司,胡乱趿拉着鞋就出来。 叁步并两步,裙摆追在她身后。 她塞了一片吐司在聂祯手里,聂祯刚想说拒绝的话,接到她上车前的娇俏一瞪,默默撕了一块放进嘴里。 果然她吃完吐司就开始兴师问罪。 一点也不怕前面的聂家司机听出什么。 “你昨晚怎么不让我去找你?” 气势汹汹又带着怨气的样子,就差没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聂祯觉得她这样很是可爱,像炸毛的小动物,摸一下脊背就晃着尾巴,顺了毛。 他有些不想顺毛,闹性子的贺一容太可爱。 “嗯?”故意不答。 贺一容很大力的“哼”一声,大幅度的转过头对着窗外。 路程过半,聂祯才探过手来盖住她的手背。 凉凉的,贺一容心里的那点别扭瞬间就没了。 可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强压着要翘起的嘴角,固执的头也不回。 手轻轻挣了两下没挣开,也不再动作。 聂祯就那样盖着她的手背,五指弯下去扣住她的手指。 “你别惹我。” 他说的很轻,贺一容知道聂祯坐过来了。 刚想甩脸子问她怎么“惹”他了,聂祯极轻的叹口气,“我费很大力气才忍住,你不能这样勾引我。” 这句话几乎是贴着贺一容耳边说的,她半边身子都酥了,头稍稍歪过去,想躲开那避由不及的痒。 她终于转过脸来,极力忍住笑,脸颊却鼓起。 “你在说什么啊。” 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嘴巴一抿,梨涡带出来欲语还休的少女风情。 聂祯笑了,指腹蹭着她的手背。 “再等等。” 贺一容恍惚,之前她逼着他要奖励的时候,聂祯也是说“再等等。” 她知道他在意的是什么。虽然她并不在意。 可是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些感动的。 像是被妥善放心上,认真对待。 这晚,贺一容并没有再深夜探访。 聂祯看着手机上的倒数日期,截止日是一年后的九月二十六,贺一容的十八岁生日。 他苦笑一声,手抵住额。 又一次在想为什么会着了贺一容的道,生生受这苦捱的苦。 可他也清楚的知道,只要贺一容再主动一点,他定会溃不成军,原则见鬼。 贺一容给于暧暧的说说点了赞。 手机瞬间弹出对话框,“浪费良宵?” “不能太频繁。” “都为了你打通阳台,时时为你大门敞开。” 贺一容的手放在键盘上,看着光标跳动。 “你们忍不住的,过来人的经验。” “我才没你那么急色。” 贺一容还是红了脸,因为她知道于瑷瑷说的对,她忍不住。 她时时刻刻想与聂祯亲近,她很急色。 不开这个口子倒好,一旦稍微开了个口子,那些想法就像决堤的洪水,把她整个人淹没。 她甚至没心思去听课,只想没日没夜的赖在聂祯怀里。 他的肌肤微凉又光滑,他身上的味道像古木林里最深处的树一样宁静悠远,令她着迷。 贺一容觉得,她不好受聂祯也别想好好的。 编辑了消息发过去。 “我忍不住怎么办?” 话说的引人遐想,她恶作剧得逞一样,在床上滚了个圈,手机静音放得远远的,才安稳睡觉。 黑暗里手机屏亮了一下,贺一容闭着眼睛并没看到。 聂祯盯着两人的对话框。 果然心痒难耐,百无聊赖的一直往上翻,光是以前很平常的“起来没?”“到门口了。” 这些再简单不过的话,他都看得津津有味,眼角含情。 虽然评论区都在等着肉但我还是想把这篇文写的细腻一点不是故意卡肉 本来上章结尾也不是要上车的意思该浓情蜜意自然而然的doi的时候一点也不会缺的 55掉哥哥窝去了 一下飞机徐家的两个小子就迎了上来。 大的那个叫徐名度,小的那个叫徐知度。 许久未见,贺一容的喜悦之情也溢于言表,一见面就离了聂祯和贺毅林,蹦跳着上去。 亲亲热热的挎住徐名度的胳膊,再娇滴滴喊一声“大表哥”,徐知度把她的脸颊捏住往两边一拽,她咧着嘴皱了眉:“二表哥!” 贺毅林走上前两步,回头小声催着聂祯:“你冷着个脸干什么?快点过来。” 徐家那两兄弟已经在眼神与他们打招呼了,在人家的地盘上可不能失了礼数。 贺毅林觉得聂祯莫名其妙,也没招他惹他,怎么就平白无故被瞪了一眼。 他在徐家两兄弟看不见的角度捣了聂祯一拳,碰到硬实的后腰,吃惊聂祯现在竟长得这么结实。 万年冰山脸的贺毅林也扯出一抹笑:“麻烦了。” 那徐名度是个大大咧咧又热情的性子:“哪里的话,家里都安排好了,我爸可是给我下了死命令,要把你们招待好。” 这个“你们”当然不包括贺一容。 贺一容仍旧挎着徐名度的胳膊,与徐名度徐知度站在一处,面对着贺毅林与聂祯,她笑眯眯的:“舅舅说让你们都住家里呢。” 聂祯偏过头,看着阳光投射在建筑物上落下的明暗分界线,心想贺一容也是个捂不热的石头,她分得清楚。恐怕徐家的这两个表哥,才是她心里亲近的人。 刚到南京,徐家就是她的“家里”了。 与徐家两兄弟站在一处,乍看之下还真像感情要好的兄妹。 呵,哥哥倒是多,一个两个叁个的,都是她亲亲热热的好哥哥,掉哥哥窝去了。 贺毅林看向聂祯,他是不愿意住在徐家的,在人家多有不便,可这徐家兄弟的热情他又招架不住。 徐知度已经拿过他的箱子要往车上搬了,社交经验匮乏的贺毅林无所适从。 贺毅林求救聂祯,他若不要脸些还能随着贺一容叫徐家二爷一声“舅舅”,可聂祯是个彻头彻尾的别人,聂祯一定比他更不愿意住在徐家。 谁料聂祯作壁上观,一副任人安排的样子。 一个无所谓的态度,一个社交白痴,对上徐家两兄弟不容拒绝的热情,竟真的坐上了车,径直往徐家宅子去。 贺一容扒着车窗看外面熟悉的街道,叽叽喳喳的不停:“我要吃水塔糕,明天早饭要吃乌饭团……” 徐名度开着车,副驾的徐知度侧着身子坐着往后瞧,一脸笑意:“好好好”。 贺一容说了许久才后知后觉,聂祯许久没说话了。 七座的商务车,聂祯坐在最后排,她勾着头往后瞧,聂祯闭着眼睛,身子坐的直。 她悄悄把手从椅子边上往后探,碰到聂祯的膝盖。 一边和徐知度说着话,一边挠聂祯的膝盖骨。 他穿着运动短裤,膝盖往下的一截小腿都露在外面,甚至能感受到他细细软软的腿毛。 贺一容明知道聂祯没睡着,只是在假寐,他却一动不动。 她身子往后贴,手伸得更长了,竟顺着聂祯的膝盖往下摸,划过他的小腿肌肉,在脚踝内侧轻轻柔柔打着圈。 聂祯终于受不住这挠痒痒般的触碰,闭着眼打开她的手,毫不客气。 贺一容轻叫了一声,徐知度立即嘘寒问暖:“怎么了?” 贺一容收回手,挂上乖巧笑容:“没事,手不小心打到了。” 徐知度笑着:“还是小时候一样的冒失。” 聂祯咬着牙,是吗,他可不知道贺一容是个冒失的人,她最会察言观色小心谨慎,什么事都挑不出错来,贺叔不知道夸过她多少次乖巧懂事。 贺一容当然察觉到聂祯的情绪不高,可一到徐家就被围着,舅妈张罗了一桌菜,招呼着贺毅林和聂祯。 当着人的面,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把聂祯面前的蔬菜换成了牛肉。 “舅妈,聂祯可讨厌吃菜了,白老太太把菜剁碎了包进饺子里他都能吃出来。” 她竖起手指,强调着:“就放了一点点的菜。” 众人笑着,聂祯也转着筷子抿着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徐夫人站起来:“早知道就不做这些蔬菜了,我想着大夏天的吃清爽些,王阿姨,把广东那边送过来的腊肠切一盘来。” 聂祯也站起来:“阿姨不用费心,桌上的菜够我吃了。” 徐夫人绕了一圈把他按在座位上:“叫什么阿姨生疏,跟着小容叫舅妈就行了,我知道你们家和小容家亲如一家,和哥哥一样的。” “平时没少麻烦你照顾小容了,说起来你奶奶和我家母亲还是手帕交呢。她听说你来,特意打了电话给我吩咐照顾好了,好好坐着,这广东的腊肠好吃。” 贺一容冲聂祯眨眨眼睛,他的耳朵肉眼可见的变红。 在没人看见的桌底下,贺一容脱了鞋子,用脚趾头蹭着他的小腿内侧。 她轻轻踩了下。 “舅妈,我叁哥平时忙,就让他住书房那边的客房吧,安静些。我边上那间给聂祯住。” 徐夫人端了腊肠出来:“小容想的周到,我本来想着你叁哥住你边上方便互相照应,那就换过来吧,反正小祯和你哥也一样的。” 八月单位要放高温假事情都堆到这个月来了 前几天太忙了抱歉久等! 56贺一容你当我死的啊 徐知度本来安排了夜游秦淮的活动,贺毅林和聂祯还没说话,贺一容就哼了一声,替他们拒绝。 “我知道你是想喝酒了,他们可不喝酒,不去不去。” 聂祯睨她一眼没说话。 徐知度心思被戳破,也不尴尬,手指屈起在贺一容脑袋上弹了一下。 “提起喝酒你就这样,明天去烧个香,许愿你以后的男朋友也不喝酒才好。” 贺一容随口就要反驳,话到嗓子眼儿停住了。 聂祯是喝过酒的。 她低了头,也似醉酒似的脸颊微红。 徐知度只当是贺一容害羞,转过头对着徐名度故意大声道:“是我说错话了,小容还小,男朋友早着呢。” 贺一容的心砰砰跳着,面色更加不自然。隐秘的事情被玩笑似的摊开来讲,她又羞怯又紧张。 趁人不注意时偷瞄聂祯一眼,他却坦然自若,和徐名度谈笑风生。 刚要收回视线聂祯却望过来,小女儿含羞带怯又饱含情意的目光被他逮了个正着。 聂祯喉咙滚动,转过脸去继续和徐名度交谈。 徐名度徐知度和贺毅林的房间都在二楼,贺一容带着聂祯往叁楼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无言。 上了楼梯拐向东侧,贺一容指指房门:“你的房间。” 也不等聂祯说些什么就径直走向自己住了十几年的房间。 刚打开门,聂祯挤了进来。 走廊上没开灯,她被突然袭来的气息吓了一跳,捂住嘴没让尖叫出声。 聂祯带上门,把人抵在门上。动作一气呵成,快的贺一容无暇反应。 她用力推了一下聂祯,聂祯又挤上来。 呼吸沉重,身子也重,倒真像是喝了酒的人。 她的声音憋在聂祯胸前:“你干嘛啊?” 聂祯靠的更紧,手摸上她的腰间,不轻不重一捏。 “哪来这么多哥哥?” “有了大表哥二表哥就不理我了?” 贺一容嘴角忍不住翘起,猜了一天这个人在闹什么情绪,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聂祯的脑袋挤在她肩头,手下握紧,把人牢牢控在怀里。 “我可不怕,大不了就让他们都知道你现在就有男朋友了。” “我才不是什么‘和哥哥一样的’人。” 贺一容半天不说话,整个人像被灌了蜜一样。 他们在一起也没什么明确的话,聂祯突然的这一句“男朋友”,让她不禁飘飘然,脚底踩了云彩似的,身心都飘在半空。 她搂住聂祯的腰,脸贴着他的胸膛,又是欢喜又是感叹:“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聂祯的动作顿住,这是什么鬼形容。 他又捏了一下贺一容腰间,她娇娇“哎呀”一声,又贴上来。 鼓鼓的胸脯压着他的,软软的小手扣住他的腰。 聂祯那点不痛快就都没有了。 嘴巴贴着她的耳朵:“你撒什么娇?” 手从她的腰间往后,摸到滚圆的屁股上,轻轻一拍。 “吃饭时你又作弄什么?” “车上你又作弄什么?” 又加大力道拍了一下贺一容的屁股,一一数来她今天的过错。 “看到你那两个表哥就把我扔在后头了?” “上去就把人胳膊挎着?” “贺一容你当我死的啊?” 贺一容只是笑着,聂祯越说越气,她嘴越咧越开。 她踮着脚去亲聂祯,他故意抬高了脸,贺一容只能亲到下巴。 贺一容两只手攀着他的肩,歪着头亲上他的颈肩,轻轻吮吻着,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印子。 她这才放开聂祯,手抚了两下,观赏着那似花瓣似的印记,嘴边两个梨涡也盛着笑意。 抬眼望去,又纯又魅。 聂祯俯下身来,在她闭眼之前,轻声问:“明天他们看到我怎么说?” 贺一容吓得立马又睁开眼睛,呆呆地眼睫轻眨,扫过聂祯的睫毛。 “说是被你亲的?” 他的呼吸都吐在她鼻下唇上。 贺一容下意识的微微张开嘴巴,想说些什么。 唇瓣被温柔的含住,四目相对,离得太近眼前虚了焦,她看不清聂祯的眼睛。 “说是被你亲的,小容已经有男朋友了好不好?” 贺一容已经闭上眼睛,沉溺在他编织的温柔网里。 唇舌的交缠,做梦都想念的味道与温度,她贪餍而不知足,热烈的回应着他。 喉间逸出难辨认的音节,抱紧了面前的人,他说他是她的男朋友。 58是有些没睡好 贺一容软了身子腻着聂祯不让走。 就算聂祯根本不挣扎,她还是手脚并用,胳膊搂住他脖子,腿盘住他的腿,“叁楼就住你我,表哥他们一般不上来的。” 聂祯斜眼瞧她,她似乎怕聂祯不信,强调着:“真的,在家住的时候他们很少上来,舅妈说我长大了要避嫌。” 聂祯听这话笑了,捏住她的鼻子,贺一容张开嘴巴呼吸,唇瓣肉嘟嘟的泛着光泽。 他盯着她的嘴巴问:“你怎么不知道和我避嫌?” 在刚察觉出些不对劲的时候,聂祯下意识的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可耐不住贺一容叁天两头的“不避嫌”,他无法逃脱,更无力抵抗,她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他跟着走。 他违背原则,明知不可为而为,任由她拉着自己沉下去。 之前只当她是年纪小又天真不懂这些,原来她竟是知道男女交往分寸的。 果然是蔫儿坏的。 贺一容红了脸,也不知道是憋气憋红的还是小心思被戳破。 她头一歪,躲过聂祯的手,枕在他肩上,拉过他一只胳膊放在自己腰间。 “搂着我睡觉。” 身边呼吸渐平缓,聂祯却觉得身上冒汗,他向来体凉,正暑天也不会出汗。 但最近一与贺一容有身体接触,就按了开关似的体温爬高。 聂祯跟着贺一容的呼吸调整自己的呼吸,她侧着身子攀住自己,一只腿跨着他的,软软的大腿根抵着关键部位。 他有理由怀疑贺一容是不是又是故意的。 聂祯闭上眼,向另一边转过头去,胳膊还别扭的搂住她。 两人醒来时身上都黏出一身的薄汗,再看身子,脸贴着脸,腿靠着腿,紧密无间。 贺一容先是迷迷瞪瞪看着聂祯一会儿,记忆才捡起来。 娇羞一笑把脸拱入聂祯胸前:“还以为是做梦。” 是贺毅林先发现聂祯脖子上的痕迹,他皱着眉看了许久。 徐名度也跟着他的眼神看过来。 虽然贺一容用了粉底细细涂过一层,也遮不掉那明显的红印。 只是过了一夜,那红不成片,变成十几个细细密密的小红点。 徐名度“哎呀”了一声,不好意思道:“我们家靠着玄武湖,潮湿了不免蚊虫多。” 他叫阿姨拿来常备的涂抹药:“只是你这印子奇怪,不像蚊子,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叮了。” 徐夫人听到声音过来,拉过聂祯在光下仔细瞧着,聂祯有些推却,但被徐夫人轻拍一下胳膊,像母亲拍打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他恍了神。 “我也看不出是什么咬了,昨晚没睡好吧?” 聂祯低了头,眼睫垂下,藏住一瞬的情绪。 继而笑着:“是有些没睡好。” 隔着人,眼神轻轻落在贺一容身上。 她冲他皱皱鼻头,飞也似的躲去厨房。 天气变化的快,眨眼间外面就黑云压城,风呼呼的刮过。 徐知度从外面回来,“不巧了要有雷暴,今天一天的计划都行不通了。” 徐知度本来安排了带聂祯和贺毅林逛逛几个红色景点,贺一容眼尖的瞥见贺毅林的嘴角歪了歪,她昂着脖子:“雷暴怎么了,正好人少。” 一听这话贺毅林冷了脸,徐名度笑了,睨着贺一容:“也不知道谁从小最怕打雷最讨厌下雨的。” 聂祯突然就想起之前有一次暴雨,贺一容撑着伞走向他。 他知道她喜欢看烟花棒,却不知道她讨厌下雨。 贺毅林头歪向他,“小容蔫坏的,她明知道我不想去逛那些。” 聂祯点头:“嗯,是你家的人。” 离得近,贺毅林的视线又一次被聂祯脖子上的红痕吸引。 “你这……” 聂祯不自然的转了转身子,手摸上那里,“没事……” 话还没说完,碰上贺毅林一副窥得天机的神秘表情,他截住了话头,以不变应万变。 “怎么像小姑娘似的,虫子咬了就咬了,你还涂个粉盖住。” 说完,贺毅林嫌弃的坐远了。 聂祯轻咳一声又坐过去,“你怎么看出来的?经验不少?” 轮到贺毅林的表情不自然起来。 徐名度抬出一箱子东西,“来来来,出不去了玩游戏,正好人多。” 贺毅林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还没来得及说话,贺一容就手指着他:“你别想跑,别说你困了,你一天睡叁四个小时就睡饱了的人。” 想好的理由已经被她戳穿,手也被聂祯按住。 那边徐名度张罗着,贺毅林把不满都发泄到聂祯身上:“小容是跟你学坏的,我家没这样的。” 59这是聂祯,您满意吗 徐名度要玩诈金花,聂祯贺毅林没玩过,贺一容兴冲冲的要教他们。 她低头理着牌:“豹子最大,同花顺第二,然后是同花,顺子,对子和杂牌,一人叁张牌,比大小,你小牌可以装大牌,把其他人吓得下场……“ 规则简单,贺一容解释的虽然不全,聂祯和贺毅林的脑子也一听就会。 徐名度说先不算筹码玩一局当试水,让两人熟练一下。 贺一容抓到牌跟了两轮,就灰突突下场了,嘟囔着:“你们牌都这么大吗?” 第叁轮贺毅林和徐名度比了下牌,贺毅林也下场了。 徐知度见此摇摇头,“不和你们玩了。”也撂下了牌。 贺一容“哼”一声,“大表哥肯定又装大牌呢,你最会了。” 徐知度笑笑,不置可否。 剩聂祯和徐名度两人厮杀,叁轮过去两人都不先认怂,徐名度又翻了番,聂祯神色不动,继续更上。 徐名度叹口气撩下了牌:“你不会是豹子吧?豹子可是要吃喜钱的。” 试水局却是聂祯这个新手赢了,贺一容好奇,非要看他的牌。 徐名度拦着:“唉,小容你知道规矩的,结束了也不能看牌。” 她撇撇嘴撒了手,趁徐名度洗牌的时候拉拉聂祯衣摆,“真的是豹子啊?” 聂祯轻咳一声,手抵住嘴巴作遮掩:“5,9,k。” 贺一容大惊失色,又意识到会被人发现,夸张的大声道:“哇!” 徐知度拍手笑道:“看来聂祯真是豹子,幸好我下场早,不像名度那样愣头青。” 试水局结束,几人围坐一团玩筹码。 贺一容最胆小,被人的气势一吓就早早下场,除了真靠运气拿到的几次大牌,其他场几乎全是输,最后输的最惨。 贺毅林稳妥,不冒进也不胆小,算下来不输不赢。 徐名度见好就收,徐知度喜欢厮杀的快感,常常留到最后一轮和人pk,或输或赢,都是大的数字。 聂祯最让人摸不着头脑,一会儿杂牌充大牌,一会儿又是小心翼翼,东一出西一出的赢得最多。 贺毅林上了瘾,非要玩到翻盘,几人吵吵嚷嚷的,连外面暴雨已停也没注意。 徐夫人从外面推了门进来,开了灯,他们一直处于亢奋状态的脑子才随着灯亮沉静下来。 “又是名度带你们不学好,小容七八岁时候你就教她这些。” 徐名度边洗着牌边笑:“七八岁就学会了也没用,每次都输的最惨。” 徐夫人招手:“小容,来,别和他们玩了,你妈妈坟前的花肯定被雨打坏了,得去换两盆新的,你来。” 贺一容应了一声,记忆被拉长。 最开始的时候,是外公在妈妈坟前垦了地,种了一圈的花。一到下雨天,就带着贺一容去用塑料布把花给罩上。 贺一容小时候不懂事,只觉得穿着雨衣雨鞋,在下雨天出去踩水很好玩。 再后来外公也去了,再也没人冒着雨去给花盖塑料布。 舅舅舅妈也不会侍弄花花朵朵,干脆就摆了花盆在坟前,定期浇水施肥,死了就换一盆新的,倒也省事。 她对妈妈没有记忆,只是从外公舅舅的口中知道她很喜欢花,不像别人那样有钟爱的一种,她是玫瑰月季百合郁金香绣球,什么都喜欢。 舅舅总说她不仅长得像妈妈,爱好也像,妈妈喜欢花,她喜欢香水,都是爱香的。 大概是她沉默的时间太长,在别人眼中像是想念妈妈的样子。 徐名度收了牌,故意大声嚷嚷:“不玩了不玩了,再输下去我就要金盆洗手了。” 他们都是席地而坐,贺一容的手撑在身侧。 聂祯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挠挠她的手心。 她转过脸去,抿嘴一笑:“等会找我妈妈照片给你看,外公和舅舅说我长得可像妈妈了。” 贺毅林不动声色的皱皱眉,心想她对着聂祯倒是比他这个亲哥哥还亲近些。 开车半小时的路程,只贺毅林聂祯和贺一容一起来了。 到门口时贺毅林却犹豫了下,“聂祯陪着小容去吧。” 贺一容心思敏捷,当然知道贺毅林在想什么,笑了笑也不在意。换位思考,清明时候他们去给自己母亲扫祭的时候,贺一容也是一个人待在家的。 聂祯点头,主动的拿过两盆绣球,一紫一粉,开的硕大饱满。 贺一容抱着瓶茅台,这是给外公准备的。 雨后空气清新,地上的尘土都被冲刷干净,显得这地方宁静致远,贺一容的脚步都轻下来,再不像平时那样蹦跳着走路。 贺一容熟门熟路,拐上小道来到那片墓前,外公,外婆,妈妈,曾外祖都葬在这里。 她先放下茅台,拿过聂祯手里的花盆,一左一右摆在墓碑边,那玫瑰果然被雨打的可怜,遍地花瓣,都折了枝。 她小心的理了理挡住花瓣的叶子,”妈妈,我回南京过暑假了,这绣球花是舅妈去挑的,要不是她提醒我都忘了这回事,你不会怪我吧?” 她又低声说了什么,聂祯站的一步远,没听清。 只看贺一容蹲在那小小一个,头埋在花前,圆滚滚的。 墓碑上的照片温柔娴静,也长着对小梨涡,确实是像的,只是气质不同。 贺一容没待多久就到了徐老爷子墓前,她的悲伤这时才显出来。 嘴巴一撇眼泪就掉下来,聂祯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发现身上根本没带纸。 贺一容用手胡乱擦着,边擦边眼泪不停。 委委屈屈一声“外公”,聂祯偏过头吐了口气,心被揪着似的。 他又不能在老人家墓前让她别哭,煎熬难耐,聂祯退了两步,站得远了还是能听见她抽抽泣泣的可怜。 等贺一容斟了酒,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突然的一句“这是聂祯,您满意吗。” 他吓得直了身子,几乎是正步向前,鞠了一躬:“外公。” 61汁水丰足(h 贺一容的脸瞬间红透,聂祯的动作让她实在不能不多想。 他一改常态,直接撩起她的裙边,手指挑开内裤边缘就挤了进去。 手下软热的一团,聂祯偏着头在她颈间呼吸沉重。 贺一容浑身紧缩,靠着他嘴边的那块肌肤都僵硬起来,又麻又痒。 她闻到股浓烈的龙舌兰的味道。 虚飘的心脏逐渐沉下去,难怪他变了样子,这么主动的靠近她,还口出荤话。 贺一容半靠在聂祯身上,手搭上他环着自己的胳膊。 “你们喝酒了?” 聂祯点头,他喝了酒眼神有些散,脸颊透着潮红,映着水亮亮的眸子颇有些纯情少年的味道。 可他的手却在贺一容身下作乱,一点不纯情。 他剥开花瓣,轻轻的蹭了几下桃源径就湿润了,他稍一用力,手指就塞进小小的穴口。 贺一容惊的脚尖抬起,想抬高身体躲开那奇怪的侵入感。 可聂祯不满的说了声什么,追着她又塞进去一些。 她吓得大气也不敢喘,紧张的情绪席卷全身。 她不喜欢这样直接的亲密接触,在她身体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强行进行。 聂祯向来是温柔的,春风细雨般融化她的身体。她喜欢那样的悉心对待。 她软着声音:“你喝酒了,别这样……“ 聂祯又紧紧抱住她,可并不听她的,手指在里面轻轻转了转,感受到粘腻。 声音也染了酒意似的,“徐名度非要喝酒,没躲过。” 他又低笑着:“知道吗?银耳汤滋阴,滋阴就是……” 贺一容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 明显感觉到身体内又有一股暖流流动,好像确实比之前更多些。原来不止是美容养颜。 聂祯昏了头却也小心翼翼,用指尖轻刮她小穴内壁,起了一片的褶皱。 贺一容轻叫一声,异物的塞入让她那里敏感非常。 下面不由自主的收紧了,聂祯靠着她的耳朵:“好紧。” 贺一容有些羞怯,两人都衣服整齐,身下却溪流不停。 她陷入奇怪的自我拉扯中,既想要那种快感,直让她呼吸不稳满身薄汗,又不想这样只是单方面的。 她手搂住聂祯的脖子,在他嘴边轻轻一吻,引诱着:“不喜欢这样。” 聂祯眉头一皱,以为是手指太粗糙,他会错了意。 汁水丰足,手指很容易就滑出来,蹭过她的内裤擦了擦黏意。 一把就把人抱起,大概是脚下不稳,踉跄了下,贺一容也没被吓到,只搂着他的脖子,眼睛盯着他,全身心的信任他。 聂祯稳稳当当的抱着贺一容,放在床边,自己却跪了下去。 他把贺一容上身推倒在床上,又盖住她的眼睛,他的声音轻的不像话:“闭上眼。” 贺一容感觉到他拉开自己裙子的拉链,又温柔的褪去她的内裤。 他手掌抵着自己膝盖内侧,抚摸了两圈逐渐向上。 滑过柔腻的大腿肉,来到那片粉嫩娇柔地。 聂祯红了眼,看她一眼,见贺一容在爱抚中已经不由自主的扭着腰。 他掌住她的臀,往下拉了拉,臀沿卡在床边。 缓缓地俯身下去,头塞入她腿间,吻上花瓣。 贺一容扭动着,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手腕却被聂祯紧紧握住。 抗拒中快感却把她逐渐淹没,温软的舌头,饱满的唇瓣,她能感受到他唇舌的每一寸动作。 他舌尖轻轻舔过阴唇内侧,那里就抖动不停。 他唇瓣蹭着阴蒂,温柔的吸一口,她身体里就波涛汹涌。 大概是怕她紧张,聂祯的手一直抚着她腿根,虚虚的画着圈,勾起她身体里的无穷的欲望。 他的舌头从阴蒂一直往下,舔过那道泥泞的缝。 一股湿咸味,聂祯甚至分不清是龙舌兰里加的盐还是她流出的味道。 只知道他口渴。 贺一容只觉得脑子里落下一片黑幕,遮了一切。 浑身感官都集中在被他悉心舔弄的地方,无穷无尽的痒,漫无边际的虚空。 她情不自禁的手往下,抓住他的头发,轻轻扯着。 他的动作愈发的快,阴蒂充血鼓起,连穴口都一张一合不知吞吐着什么。 湿湿的舌头滑过一片敏感处,贺一容弓了腰,“嗯啊”一声变出多种音调。 聂祯似乎受了鼓舞,动作又快又急,不停的用舌头顶着一片软嫩。 他“咕隆“一声不知吞了什么,贺一容急的撑起上身,睁开了眼。”不要。“ 他从她腿间抬起头来,头发凌乱,眼神诱人,他的唇上亮晶晶一片。 贺一容看呆了眼。 “不要什么?” 她也不知道,只是摇着头。 聂祯微微一笑,又盖住她的眼睛。 又一次埋下身去,把他的温柔与爱都给她。 62你好喜欢我哦 暴雨过后,盛夏的天气也多了些凉意,厚厚的云彩遮着太阳,阳光被温柔过滤一层,细腻柔和。 贺一容几乎喝了一小盆的美龄粥,看她吃的开心,一勺一勺的往嘴里送,聂祯和贺毅林也忍不住尝了些。 口感清润香甜,热腾腾的气散了,正好入口的温度,沁人心脾。贺毅林也喜欢,又盛了一小碗。 贺一容伸手护着她面前的砂锅,颇有些舍不得:“你不许再喝了。” 徐夫人笑着打她一下:“囡囡怎么小气了,你哥哥没喝过,让他多喝才对。” 贺毅林不理贺一容,对着徐夫人道:“家里也请了个苏系厨师,也做过美龄粥,味道不如舅妈这的。” 贺一容头也没抬,快嘴道:“他做的不正宗,美龄粥不放百合还叫什么美龄粥。” 贺毅林看她一眼圆溜溜的脑壳,有些气贺一容在家里什么话都不说,在这却抱怨。 专门为她请的厨子,做的菜也没见她能多吃几口。这几天在徐家,才知道贺一容原来也是个嘴馋的。 他冷哼一声:“不正宗就换一个,平时也没见你说。” 贺一容因为开心而在桌下翘着的腿慢慢放下。 她还没开口,聂祯却替她说了。 “你让她和谁说,和你家陈嫂说?平时也没见你家哪个能对她上点心。” 这话说的不客气,贺毅林被呛了,脸色也有些挂不住。 徐夫人扬着的笑也落下来,她也不好接话,转了话题。 “今天要带着你二表哥去烧柱香,天气好,你们一起吗?” 前一半句话对着贺一容,后半句话对着聂祯贺毅林。 贺毅林当然不想去,可他又不知道怎样拒绝才合适。 聂祯看他一眼,故意气他:“去,正好贺毅林要比赛了,烧柱香求个吉利。” 聂祯被贺毅林狠狠踩了一角,仍面不改色,一副徐夫人这个提议很好的样子。 徐知度最会哄人开心,特意穿了米黄色的一身粗布衣服下来,松松垮垮的版型,配上他极精神的寸头,乍一看还真有些方外人的感觉。 聂祯藏住笑偏过头去,看见贺一容也换了长裤下来,她极少穿牛仔裤,身上这条修身,把她的腿包裹的又细又长,稍微转过弯就看见屁股圆鼓鼓的像要兜不住。 他有些不解,进佛寺不能穿短裙就能穿这样性感的牛仔裤吗。 鸡鸣寺在山上,停了车还有一段距离要走过去。 徐知度扶着徐夫人在前面当先儿走着,多少姑娘路过都悄悄的看他。 聂祯低着头虽然不显眼,贺一容还是走到他外侧,替他挡住一些视线。 徐知度在和徐夫人说笑着,突然提起:“最近好多人说鸡鸣寺邪性,情侣不是正缘的话,一起来了之后就会分手。” 徐夫人轻拍他手背:“都是你们年轻人胡说。” 贺一容下意识看向聂祯,她也听说过这个说法。 聂祯并不看她,却悄悄牵起她的手,拇指按了按她的手心。 贺一容忽然就笑了,“你知道吗,我在这许的愿很灵。” 聂祯偏头听她讲,还要注意左手边贺毅林的动静,又要提防着前面的徐知度徐夫人会不会突然回头。 “本来我十二岁的时候医生就说要给外公准备后事了,我四点钟来这烧香,许了愿,外公就多活了一年。” 她突然又想起什么,不继续说下去,肩膀也沉了,松开聂祯的手。 舅妈爱烧香,她从小就常跟着来鸡鸣寺请灯烧香。 她从不奢求什么,许的愿都是和佛做交换。 小到盲盒娃娃希望抽到某一款,大到求外公身体康健,多活一些时候。 她都会拿出交换条件,也许是她不贪心,也许是佛真的灵验,她许的愿望都实现了。 那年希望得到某一款限定的盲盒娃娃,她给出的交换条件是,期末可以不要叁好学生奖状,结果娃娃拿到了,奖状也确实没有了。 希望外公能活得久一些,她说自己一辈子没人爱也可以。 贺毅林和聂祯不讲究,只领了免费的赠香。 徐夫人带着徐知度和贺一容请了香烛。 聂祯点香时看向贺一容,正巧她也正在看他。 带着香气的烟雾袅绕中,周边刹那间静下来,聂祯听见僧侣吟诵的声音就在耳边。 他想,如果真的有佛,他愿意虔信奉香,求她一世周全,有人疼爱,4意而活。 手背上突然有滚烫的蜡落下,聂祯缩了下手。 徐夫人看到动静望过来,笑了:“小祯的愿一定顺遂。” 聂祯藏下愿望的最后一句话,不是他也可以。 回去时,贺一容故意落后一步,聂祯也随着她的脚步慢下来。 “你许了什么愿?” 聂祯还没说话,她就一脸得意:“一定是关于我的吧?” “嗯。” 下坡路上她蹦跳着走。 “聂祯,你好喜欢我哦。” 他轻轻“嗯”了一声。 她不依不饶:“en还是en?” 聂祯微微笑着,转过脸看着她,认真道:“嗯。” 路口处有几个人拉住过往行人,“看看相吧。” 多数行人都不理睬,眼尖的那个看见他们一行人气质不普通,撂了她前一秒还在纠缠的客人就往他们迎来。 “看看相吧,一看就非富即贵。” 贺一容是唯一的女孩,当作突破口最容易。 紧跟着在她边上,“小姑娘旺夫呢。” 徐知度回头笑道:“十个女孩在你嘴里十一个都旺夫。” 那看相的也不气,笑堆在褶子上,摇头道:“这不一样不一样。” 又追了一句:“小姑娘旺夫,但有一点不好,要改的,有些任性了。” 徐知度大笑,拉过贺一容:“往路上扔个石头,砸到的姑娘都任性。但这个你说错了,我妹妹她不任性。” 64她有了聂祯 贺一容觉得只多睡了两天的觉,暑假就过去了。 她还懵懵的没反应过来,聂祯就问她,“这个月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她“啊”了一声,大脑神经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和醒来就结束了的暑假一样,也是倏的一下,十七年的时光浓缩成一点,快速掠过。 她嘴巴还微微张圆着,车玻璃上折射的光铺在聂祯头顶,把他罩在一层模糊又梦幻的玻璃罩中。 要十八岁了,她有了聂祯。 温暖的手掌覆上她的眼睛,张开的嘴巴也被他用手指轻轻捏起闭合。 “想什么呢?” 她笑了一下,唇贴着他的指腹,聂祯很喜欢把她眼睛盖着。 接吻的时候,夜深人静撩动人心的不稳呼吸中,他都会这样。 她明明不想说这种听起来就像是刻意的甜言蜜语,可她满心里只有这句话。 聂祯看着她被自己盖住眼睛,微微摇头。 “不要了,我有你了。” 她说的坦然真诚,聂祯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在血管中快速流动,“砰”“砰”“砰”,他听见了自己强有力的心跳声。 那么明显,那么热切。 他放下了手,手心里还是痒痒的。 “贺叁说明天开始他接送你?” 旖旎的泡泡瞬间戳破,贺一容无力的瘫倒在椅背上。 四肢展开,双目无神,抗拒的意思明显:“是的呀,他要不是夜里通宵,刚刚出门的时候二哥担心不安全把他拦下来,就要疲劳驾驶送我上学了。” 她咕哝着:“说是要练车技,那找个女朋友去天天接送啊,抢着要送别人的女朋友做什么?” 她最后一句话说的声音低,聂祯没听清,往他那歪了歪头:“什么?” 贺一容没接话,嘟高了嘴唇,下巴皱起,转过身一副委屈可怜样冲着聂祯。 聂祯失笑,她在自己面前越来越娇气,撒娇耍赖的样样来。 可他却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贺一容越娇气越好。 像江家江晨,杨家杨惠卿杨惠希那样,千千万万的宠爱捧着,娇气了又如何,任性了又如何。 “让他送,对你付出了时间精力,才知道对你好。” 贺一容看一眼后视镜,勾起聂祯的小指晃了晃。 “可我想要你送,有你对我好就行了。” 甜言蜜语她张口就来,头也凑了过来,杏眼轻眨,聂祯躲开她的眼神。 贺毅林根本没等到第二天,放学的时候贺一容刚下来,就看见平时聂家车等着她的位置,换了自家的车。 她低下头,一只脚在台阶边缘上踩了踩,直到白色的鞋面上有了道不浅的折痕,才挂起笑走过去。 “你来接我了,聂祯呢?” 贺毅林一只手搭在车窗棱上,轻甩一下头,额前的发丝扬起,露出他细长清澈的眼睛。 他示意贺一容坐后面去,等贺一容上了车才说:“聂祯和我说我总会熬夜,早上起不来,不如早上他顺便送你,下午我来接就好。” “我觉得有道理,这样安排最好。” 贺一容的头藏在驾驶座后面,贺毅林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听到她似乎雀跃了一声:“哦?还是聂祯想的周到!” 他满不在乎的切了一声,启动车子。 在贺毅林看不见的角度,贺一容沉了脸色点开与聂祯的聊天框。 上一条信息是几天前的视频通话自动计时。 再往上是颇像接头暗号的“现在可以过去吗?”“可以”。 她顺着往上翻了翻,发现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在主动找他,大事小情,都无一遗漏的告诉他。 当时不觉得,现在看下来好像她有些主动过头,而聂祯始终冷静。 他们的对话完全看不出是情侣关系。 他极少与她说自己的事情,甚至明明与贺毅林已经安排好了下午放学是贺毅林来接她,也不会先与她打声招呼。 这是正常的情侣关系吗。 她陷入了自我怀疑与否定中,夹杂着一丝委屈,一丝对聂祯的不满。 但更多的还是在想,是不是因为这段关系的开始就是她主动得来的,所以才导致当下的局面。 是不是也是自己要求太多,其实这些根本不算回事,就算他不主动找自己说话,也不主动告诉自己一些事情,这些都是正常的,没必要想那么多。 可贺一容还是控制不住的委屈了。 她极力想懂事些,想站在聂祯的角度,可她似乎做不到。 做不到从小舅妈教的,女孩子要善解人意,温柔懂事。 一滴砸在屏幕上,晕了那行字。 是她某一天晚上睡不着觉,凌晨两点多发给聂祯的消息。 “谈恋爱真好。” 65贪心不足 贺一容是悲观的,她努力藏起自己的患得患失,并且知道这样不好,可还是忍不住去患得患失。 她用力抓紧每一份好,希望在父亲面前永远是乖巧的女儿,在舅舅舅妈那里是懂事的外甥女,就算只是像小宠物一样的偶尔想起。 她都不贪心。 但是在聂祯这里,她贪心不足。 贺一容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手心,轻吐一口气。 就算心有不甘,还是主动发了消息。 “你怎么都不说一声。” 配了一个气鼓鼓的表情。 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她还是聂祯的乖乖女朋友。 聂祯过了一会儿回过来。 “正好我有事,给他提前表现的机会。” 输入光标跳了一会,贺一容又一个个删除。 算了,他不是一直都不会主动告诉自己什么吗。 聂祯看着“正在输入”消失,摩挲了两下手机屏幕,刚训练完,打字时留下了带着汗的指印。 后面的人大步赶上他,跳了一下挎上他的脖子。 聂祯往前踉跄了下又稳住,稍微偏下头看见黑得发亮的皮肤,“东来,你又变壮了。” 王东来给他一拳,“你不知道小姑娘现在多喜欢我这样的。” 又语气低低的添了一句:“虽然喜欢你的更多。” 聂祯嫌弃的推开他:“一身臭汗味。” 王东来也觉得不公平,怎么聂祯每次训练完,身上也没那么重的汗味,头发被汗浸湿贴在额头上,别人是狼狈,只他是妖娆。 眼尾稍微低下来,就让那些女生尖叫不停。 “喂,听说校花喜欢你。” 聂祯笑了一下,“我们这国防大学,还能有校花?” 王东来听了这话简直要跳脚:“你都不知道!真的好看!胸又大……” 他还没说完就被聂祯推开,明显不感兴趣的样子让王东来停了脚:“小聂,你是不是有情况?” 以前没注意,最近却觉得聂祯看手机的频率越来越高,暑期集中训练的那阵,他每晚抱着手机,熄灯了幽蓝的光还打在他脸上。 暑期训练强度大,谁不是胡乱冲个澡就立马睡觉了。只有聂祯,精神满满,偶尔自己半夜醒来还能看到他看着手机含着笑。 他上前拉住聂祯,“你是不是有情况?有情况那我就对校花下手了。” 聂祯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他一眼,“嗯,你去。” 一米八五的壮汉在台阶下蹦起来,又怕引来别人注意,捂着嘴观察了下四周才八卦着:“真有情况了?”那激动劲不亚于他追到校花。 聂祯突然就不想再听到谁谁谁喜欢他的这些消息了,他甚至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女朋友,自动退避叁舍不对他起心思。 王东来看着聂祯突然变温柔,眼尾又一次低下来,他的心都跟着静了。 “嗯,快一年了。” 他的语气里,王东来听出许许多多未曾见过的聂祯。温柔的,耐心的,极其宠爱的。 他认识的聂祯,是第一次射击训练就拿了九十多环成绩的沉稳聂祯,是在格斗训练时体格虽瘦却狠戾坚决的聂祯,是就算他长得女相也让自己满心佩服的真男人聂祯。 聂祯走远了,王东来才摸摸自己手臂,浑身鸡皮疙瘩。 他追上去问,聂祯却再也不答。 直到洗澡时,他隔着水声和隔板。 “聂祯,听教官说你不想做技术岗?” 聂祯正好洗完头,甩甩水珠,“是。” 王东来皱着眉,关了水龙头,“那你干嘛考国防生?” 聂祯低下头,似乎是自嘲的笑了下,“过渡一下。” 他做这个选择的时候,只是希望爷爷不会反对的那么强烈。 现在想来,是不是那个时候自己心里就有想法,想要留一点时间给自己和贺一容。 几个小时过去,贺一容心里的那点委屈全部自己消化了。 听到隔壁车声的时候,她光着脚就奔出阳台。 阳台连接处被聂祯用一排花坛挡着了,一点点高度,他却说有用,比直接阳台通起来好很多。 贺一容走的急,一个不稳脚就踩进泥里。 聂祯进屋时听到有水声,卫生间的门半开着,他走过去看见贺一容翘着一只脚,艰难的冲洗。 见他进来瞪他一眼:“一排花在那别人就不会多想了吗?我看你只是想拦我!” 那点高度又哪里能拦得住她,她说的没一点道理。 聂祯走进来握住她的脚,手撩着水轻轻冲洗,混着泥土的水顺着脚腕流下来,他一点不嫌脏,手掌擦过她脚上的泥泞。 直到被洗得干干净净白白嫩嫩,聂祯才把目光移到她脸上。 却不知道小姑娘红着眼多久了。 手掌还握着她的脚,“怎么了?” 贺一容嘴巴一撇,胳膊环住他的脖子。 另一只手抚着她的后背,把人按在自己怀里,柔声细语:“怎么不高兴?” 贺一容委委屈屈:“你对我不好。” 67红虾子 贺家一下子热闹起来,每天车进车出,一箱箱的东西流水般的送进来。 贺一容坐在沙发里,仰头看着二楼向阳处,打通了边上的房间,扩建成大哥的新房。 陈嫂正指挥着人布置新添的东西,着急起来她的嗓门又大了。 飞尘在明亮的光线里打转,怎么也不落下。 贺一容正在发呆,没注意贺毅林来到她的身边,不声不响的拿起她放在几上的习题本。 “就会做些基础题,考不上好大学了。” 他把习题本卷起,轻轻敲一下贺一容的脑门。 贺一容捂住前额,没接他的话,却神神秘秘的问他:“大哥婚礼怎么突然提前了?” 贺毅林是知道原因的,坐在贺一容身边低了嗓音:“朱家好像有老人要不行了,说是冲喜,算了月底的日子。” 他忽然想起什么,直直的看向贺一容。 贺一容歪着头,抿嘴一笑,似乎很奇怪贺毅林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小容……”他语气艰涩,移了眼神,也看向楼上的热火朝天。 “他们恐怕忘了你快十八岁生日了。” 就算他们都忘了贺一容的生日,他也明知道贺一容不会闹脾气。 可贺毅林心里却窝着股气,他希望贺一容能发火,撒泼耍赖都可以。 她只是转了一下眼睛,笑嘻嘻的:“没事啊,迎娶嫂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多才忘记的吧,毕竟时间紧。“ 贺毅林想要透过她的眼神看到她表情下的一丝裂缝,可她却真的不以为意,大方接受被忽视的这个事实。 他摸上她的头,贺一容没躲开,甚至往他手心里偏了一下。 ”谢谢你,叁哥。” 贺毅林低下了头,“嗯”了一声。 从这天往后,贺毅林真的心甘情愿当起妹妹的司机,甚至下午接她的时候还会带上盒水果。 聂祯本来以为他最多只坚持两叁天就会不耐烦,却没想到贺毅林倒真的担起一个哥哥的责任,对贺一容的事情越发上心。 一时半会儿,他根本捡不着漏与贺一容单独相处。 聂祯很是矛盾,明明是他努力促成贺毅林对贺一容的照顾,可现在却有些伤及自身利益。 周五这天早上,聂祯直接在贺家大厅里等着。 贺毅林先下来,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是:“不是和你说了以后我送小容上学。” 聂祯搬出想好的理由:“我家车有些问题,要去检修。” 聂家的司机窝在车里面,伸长了脖子嗅也没闻到有什么怪味,怎么聂祯刚坐上车就说车里有奇怪的味道,让送去检修呢。 贺毅林点点头,进厨房拿了做好的叁明治和温好的牛奶,走出来看到聂祯才想起来:“你要不要也拿一份?小容今早怎么这么懒,到现在也没起……” “你怎么大早上耳朵就红?” “你这毛病得治,以后谈恋爱了和别人还没做什么呢,自己就变成红虾子。” 聂祯没理他,走进厨房倒了杯冰水。 这个星期与贺一容少了许多单独相处的时间,晚上不免就闹的有些迟,昨天夜里…… 冰水也降不了他手心的温度,昨天夜里的贺一容才是只红虾子呢。 浑身都泛着潮湿的红,整个人水做的一样,眼睛里出水,下面也出水。 最后还是贺毅林让陈嫂上去敲门,才把贺一容叫起来。 她明显也没想到自己能睡到这么晚,着急的冲出房门,衬衫纽扣都没系好。 贺毅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贺一容看到聂祯时瞪了他一眼。 他转头看向聂祯,这个人却大早上的眉目含春,笑意盈盈。 贺毅林又端起兄长态度,边开着车边教训贺一容。 “早些起来你还能吃顿像样的早饭,你爱吃的美龄粥银耳汤,现在陈嫂都常备着的……” 聂祯在边上接话,在贺毅林看不见的角度搂住贺一容的后腰。 “是啊,你不是爱喝银耳汤吗,美容养颜。” 贺一容没留情的掐了一把聂祯的腰间。 她发了狠,聂祯闷哼一声身子随之一颤,贺毅林从车内后视镜看过来。 “聂祯,没睡醒啊?怎么没骨头似的靠着小容?” “我和你说,她要成年了,就算是你也要保持距离。” 竟把聂祯之前和他说的话又还给聂祯。 68速战速决 聂祯本来心疼贺一容眼下的淡淡乌青,也觉得与贺一容总这样深夜密会实在不像话。 极力忍住要与她亲近的想法。 可这事奇怪,越控制着不去想,那些念头就和藤蔓似的疯长,绕住他的四肢五体,让他变得虚软无力,什么事都兴致乏乏无滋无味。 偏偏贺一容还在手机那边娇声细语:“你怎么才主动两天就不找我了?” 他握着手机,语气严肃:“我们得约法叁章。” 贺一容咬着唇忍住笑声,又是约法叁章。 她就喜欢看着聂祯皱着眉,这样不好那样不对,最后却什么都依着她,原则全部抛之脑后的样子。 “哪叁章呀?” 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在败给贺一容之前先败给了自己。 聂祯的呼吸声通过听筒放大,贺一容只静静地听着,就无比的想念他。 她自己也不敢相信,为什么会对聂祯依赖到这个程度。 明明于瑷瑷千叮咛万嘱咐,在感情里要掌握主动权,一定不能比对方爱的更多。 可她似乎做不到。 “你不想抱着我睡吗?” 只一句话,聂祯心里刚建好的堤坝就崩塌。 是他来到贺一容的房间,刚一拉开阳台的门,贺一容就从床上跳下来,亲昵地搂住他的脖子。 “我想抱着你睡觉呢,这样安稳点。” 聂祯搂住她的腰,手往下移轻拍她的屁股:“就抱着睡觉,什么也不做。” 她从他怀里仰起头,浅笑低眸,不经意间多了许多撩人的风情。 灯灭声熄,周遭都安静下来,他们的呼吸声交缠,渐渐处在同一个频率。 聂祯的手握着贺一容的,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她乖乖的缩在他的胸前。 似乎,左侧卧也没那么难受了。 聂祯入睡困难,以前总是听心理医生说的放空思绪数羊来建立睡意,可现在似乎想着贺一容更容易入睡些。 她挪了下身子,贴的自己更近,手也摸向前胸。 覆在那一块凸起上。 “你胸肌好硬哦。” 她捏了两下,却惊讶的发现聂祯的乳头也会立起。 发现新大陆一样的惊奇,兴致勃勃的半撑起身子,学着聂祯的样子。 手指轻轻捏住乳头。 “你也……” 聂祯捂住她的嘴,“闭嘴。” 贺一容猜想,聂祯的耳朵一定红透了。她伸出舌尖,快速的划过他的掌心。 聂祯几乎是咬着牙,“贺一容。” 她笑着躲回他怀里,手却不老实,从腰摸向臀后。 还要发表些评价,“你的屁股又紧实又翘。” 聂祯猛的起身,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放在她头顶,一只手制住她的肩。 上半身压住她。 一系列动作在瞬间完成。 贺一容怔怔的,有些被他帅到。 原来被男人猛的抓住手腕放在头顶是这种感觉。 鬼使神差的,贺一容说:“聂祯,以后那个时候你可以对我凶一点,不用太温柔。” 聂祯的思绪被她这句话打乱击碎,竟忘了本来是想要做什么。 半晌,他泄气一样放开她,呈大字躺在床上。 贺一容又挪过来,拽住他的一只胳膊枕在自己头下。 “聂祯聂祯,刚刚那一招是你们训练时候学的吗,好帅。” 聂祯没好气道:“谁训练学这个?” “可是你动作好快,一下子就完成了。” 聂祯想,他一下子可以完成的事情有很多。 比如现在可以把她翻过去撂倒在床上,脱了裤子打她屁股。 顺便捂住她的嘴。 也可以一下子完成。 不是让他对她凶一点吗?他可以又凶动作又快。 贺一容明显的不想仅仅是抱着睡觉。 她侧卧着,一只腿跨上他的,小幅度的用大腿肉蹭他的大腿。 脚趾头还轻轻的踩着他的小腿。 动作越来越往上,终于如她所愿的,触碰到藏在中间的坚硬。 她越来越不知羞,凑到他耳边,“什么时候硬的?” 笑意根本藏不住,他又上当了。 贺一容越贴越紧,腿心卡在他的臀侧,睡裙早就乱成一团,胡乱的堆在髋部。 聂祯搂住她的腰。 “几点了?” 她跳起来去看手机,聂祯看到在那片光亮中,她灿若桃花。 她又乖乖伏到他身边,“十一点。” 聂祯从她小心翼翼又饱含期待的语气里读懂她话里的意思,“时间还早”。 如她所愿的,又一次猛的将她手制住,腿挤进她的腿间,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向她。 “速战速决。” 70值得许许多多 贺毅阳的婚礼定在九月二十六号,双方合了八字,找人算出这个最好的日子。 贺一容的生日是二十四号,直到生日前两天,贺增建才想起小女儿的生日。 他背着手来回走动:“我记得是九月底,事情多忘了日子,一下子就要到二十四了。” 他犹豫着:“小容今年十……八了?” 贺毅林冷笑一声,贺一容在他边上悄悄拍他一下,抿着笑站起来拉住贺增建:“可不可以一直过十七岁的生日,我还不想长大。” 给了贺增建稳稳的台阶。 生日就在婚礼前夕,肯定不适合再大操大办,朱家本来就讲究,又借着婚礼冲喜,要是大张旗鼓的给贺一容过生日,那边肯定有话要说。 但十八岁这么有人生意义的日子,贺增建总觉得委屈了女儿。 他定定心思,把众人叫到一起。 “小容十八岁,我想给她买套房子。” 贺一容吃了一惊,二哥都还没有房产,怎么轮得到她。 她手晃的和拨浪鼓似的,被贺毅溯抓住,转过脸愁容满面:“爸爸送这么大礼,我们再送什么都拿不出手了。” 贺一容推拒再叁,事情还是定下了。 聂祯知道的时候只是笑了一下,头歪在她的颈边闻她身上的味道。 “怕什么?该得的。” 就算这样他还是觉得委屈了贺一容。 聂祯和贺毅溯想的一样,他捏起贺一容的脸颊肉,轻轻拽向两边。 “那我送你什么呢,小富婆?” 聂祯躺在贺一容腿上,仰脸看她摇了摇头,慢慢俯下身来。 他捏着她脸颊的手也渐渐松开。 贺一容盯着他的眼睛,聂祯看到她清澈的眼眸里尽是自己的倒影。 “我好像什么都不想要。” “我现在很幸福,聂祯。” 聂祯的眼底发热,他又一次移开目光。 她和他一样,拥有的并不多,所以得到了一些有限的,也视若珍宝小心供于心上。 聂祯得到的不多所求也不多,但他并不觉得贫瘠。 可是他希望贺一容能够4意大胆的活着,得到更多的爱更多的关心。 他有贺一容就够了,可贺一容值得许许多多。 十八岁这天,贺一容照常去上学。 中午时却接到聂祯的短信,“带你逃课?” 她立刻抬头,眼睛滴溜溜的转一圈,于瑷瑷走过来放了瓶饮料在她桌上。 见她这样子也低下头来:“怎么了?” 贺一容捂住嘴,悄声说:“我下午逃课。” 欢喜都从她上半张脸溢出来。 说是逃课,其实一点难度也没有,操场后面有片小树林,小树林后是年代已久生锈的栅栏。 贺一容听说过,那里有个小门,锈迹斑斑的锁早就被砸了。 第一次做这种事,贺一容兴奋不已,把书包里的书都拿出来,说是要轻装上阵,背着个空包就趁午休时间溜走。 正午的艳阳她也不怕了,穿过空地与操场,直奔小树林而去。 刚走进阴凉地,就听到男女交缠的喘息声。 她停了脚,一时不敢向前。 那女生声音很大,似乎动静越大越能激发她的感觉。 男生笑着斥一声:“骚货。” 这声音熟悉,贺一容猜到是谁,也不怕打扰别人了。 她挪挪脚步,小腿都麻了。 刻意的轻咳两声。 那边的火热戛然而止,继而传来衣料声簌簌。 贺一容又等了一会儿才走向前,与赵恩宇撞了个对面。 她装作没事发生,“啊,你也在这啊。” 赵恩宇却笑了,此地无银叁百两。 平日里的贺一容哪里理睬她,走廊里遇见了都远远躲着他走,哪会像今天这样主动打招呼。 他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大概是在太阳底下走了几百米,脸上有些微的汗意,脸颊粉嫩嫩的诱人。 却没有红。 心里惊奇,贺一容撞到这种场面竟然没有羞红了脸。 初中开始就有女朋友的赵恩宇,明晰女生各种身理心理的变化的原因。 她这般从容不迫,大概率只有一个原因。 可会是谁呢。 她整天聂祯和贺毅林跟在后面接送。 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他言语艰涩:“你……” 贺一容绕过他,摆摆手:“我逃课。” 看见靠在树上慢条斯理用手指梳着头发的女孩,是明珠。 进入了高中,她长得愈发明艳。 贺一容走到栅栏边,被赵恩宇喊住。 她站的地方已经脱离了阴凉,阳光刺眼。 她手挡在额前,不由得皱眉看向赵恩宇,听见他说。 “我记得你生日大概是这个时候,生日快乐?” 赵恩宇看见贺一容笑了,金黄的光线笼着她,发丝都明亮。 “你刚来的那年不是办了生日宴吗?十叁岁的时候。” 赵恩宇也挂着温和的笑:“我记得。生日快乐。” 明珠也转过身来,把头发捋到一侧,“生日快乐,小公主。” 71永远快乐 聂祯在学校后面那条几乎荒废的小道等着贺一容,看她含着笑蹦蹦跳跳的从小门里钻出来。 扬眉:“怎么这么开心?” 她上前挎上他的胳膊:“在小树林里遇到赵恩宇了,他祝我生日快乐。我以前刚认识他的时候听了一些传言觉得他好可怕,后来接触过几次,其实赵恩宇还不错对不对?他只在我十叁岁那次参加过一次生日宴就记住生日了……” “唉,你猜他在小树林里干什么?” 贺一容转过身来,仰头碰到聂祯紧绷的下颌角。 她挎着聂祯胳膊的手滑下,握住他在腿侧的手。 肤感凉凉的。 “对不起……我只是什么事都想和你说。” 然后一不小心,没刹住话。 聂祯握紧她的手,把自己听到赵恩宇时身体里瞬间涌起的种种情绪按下。 “没事,他在做什么?” 贺一容摇摇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们去哪儿?” 小路太窄,车停在尽头。 贺一容一路走下来呼吸渐重,脚步渐缓,聂祯打量她,觉得有必要对她进行体能加强。 “过几天带你游泳?” 贺一容摇头,她根本懒得动。 四下无人,聂祯拉住她,贺一容还保持着向前走的姿势,惯性使然扑到聂祯怀里,她转了个身,手按在聂祯胸前。 树影森森,光影晃晃。 聂祯贴着她的耳朵,“想不想自己动了?” 她几乎刹那就明白过来聂祯在暗指什么,红了脸也不认输。 上前一步,手虚虚的在他胸前画了个圈。 “不想,想要你动。” 总之就是不愿意体能训练。 她故意贴上去,胸软弹弹的抵着他的,出口就嗲声嗲气的:“那你要带我去哪?” 聂祯把刚有的想法丢至一旁,算了,他一个人体能训练就够了。 聂祯带着贺一容去了游乐场,是王东来说,情侣必去的地方除了电影院就是游乐场。 一定要坐摩天轮,在最高点接吻。 他当时嗤之以鼻,什么必去的,什么摩天轮,什么最高点接吻。 都不如比邻而居打通阳台,压在床上接吻。 工作日的游乐场人很少,许多热门项目都不需要排队,可贺一容却对过山车一类的兴致缺缺,感兴趣的是空地上打气球换玩偶的打枪游戏。 聂祯站在她边上,看她每打一枪前都费力眯着一只眼睛瞄准。 五个中叁个的命中率。 打了叁轮,得了两个安慰奖。 她并没有受打击,边等着老板换子弹还边和人聊天:“您这个旧了,打出去声音不清脆,要有“啪嗒”一声的感觉才好呢。” 老板呵呵笑着,“要赚了钱才能换啊。” 贺一容像个散财童子一样大方:“那我今天多玩一会儿。” 第一枪就没中。 她撇撇嘴,端着枪站起来瞄准。 聂祯看了眼空转的摩天轮,走到贺一容身后帮她扶着手臂。 稍微抬高,气息吐在她脸侧,发丝微动。 “这么近的距离不用看上面那个玻璃,这种玩具枪的瞄准镜都是厚玻璃,光线折射反而会影响位置判断。” 他找好距离,右手握上贺一容的手,带着她的手指轻轻一按。 “啪嗒”一声,最边角的气球爆破。 就算已经两人已经做了多次更亲密的事情,此刻的贺一容还是心跳加速,聂祯那一枪像是击中了她,麻意从被他按着的手指蔓延开来。 体内有什么东西也和气球一样,“啪嗒”一下炸开。 他连开数枪,最上面一排气球已经消失。 “就是这种感觉,自己动试试。” 这话说的让贺一容难免不多想,转过头正要瞪他,却见聂祯一本正经,眼神催促。 可能真是自己多想。 聂祯还是从背后搂着贺一容,扶住她的手臂,只是手离开扳机,让她自己操作。 贺一容位置稍微偏了的时候,他就不动声色的带着她的手臂变化一点角度。 贺一容想要的“啪嗒”声不停,第二排也空了。 二十发子弹打完全中,老板笑呵呵地拿出最大的那个粉色玩偶。 “还玩吗?”再打几把他就可以换一把枪了。 聂祯接过玩偶,“不玩了,要早点回去吃生日面了。” 他刚刚在门口时看到,摩天轮的营业时间到五点。 老板转身又拿了个咖色玩偶,“送小姑娘的,生日快乐,越长越漂亮。” 贺一容却对坐摩天轮没什么太大兴趣,走过去的路上喋喋不休。 “好奇怪,你帮了我之后我就都能打中了,也有那种“啪嗒”声。” “聂祯你们训练会打枪吗?” “我们快点坐完摩天轮,就过来再打几把好不好?老板还送了我们一个呢,得让他把钱赚回来。” 聂祯怀疑王东来告诉他的必去游乐场的说法有没有经过验证。 除了他们,还有一对情侣,样子像是大学生,在公共场合也黏糊糊的抱在一起。 他们与大学生情侣隔了几个空位后入座。 刚上去时还没站稳就晃了下,贺一容跌入聂祯已经准备好的怀抱。 渐渐升高,打气球的摊位变成一个小圈。 并不十分稳当的小小空间里,聂祯像脚底被吸住一样的纹丝不动。 贺一容由衷感叹:“你现在变强壮好多。” 她的手刚要摸向聂祯的胸肌,被聂祯握住。 他抬眼看着上面,数着还有几个到他们转到最高点。 五,四,叁,二,一。 第一圈转过最高点的时候,聂祯吻住贺一容还想说话的嘴。 撤开时舌头轻挑她的,她还微张着嘴巴露出粉粉舌尖。 “你刚刚想说什么?” 贺一容愣愣的,根本想不起来,也不明白聂祯怎么突然就吻她。 第二圈转过最高点的时候,她想起来刚刚要说什么。 “我刚刚……” “小容,永远快乐。” 又被他突然的吻住。 73拿什么和我做交易 后来,贺一容说她来和聂祯做交易,贺增建才没拉着聂祯不放。 只是半真半假的说一句:“祯小子,你不对小容好,小心我不罩你。” 贺一容心里有鬼,这句话听的她心惊肉跳。 晚饭后发了两条消息给聂祯他都没回。 贺一容也有些生气,就算是自己有错在先,他这副样子又算什么。 也不再抱着手机等消息了,调了静音,专心致志的去研究怎么自制香薰蜡烛。 把刚刚才说过的“会好好学习”的话扔到脑后。 蜡液融好后装杯,再滴入精油,等待冷却。 贺一容再一次拿起手机,距离她给聂祯发第一条消息的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分钟。 胸口堵着一团火,呼吸都不顺畅。 贺一容扔了手机,手机“啪”一下打到床头,又落在地毯上。 她远远的看着屏幕变黑,又突然亮起。 等了几秒才过去捡起,屏幕上一条新消息。 “你过来,有话和你说。” 贺一容看着那行字,看着时间由21:35变为21:39,才回过去。 “那为什么不是你过来?” 她跪坐在桌边看着小瓶子里的蜡液,已经快要凝固完成。 聂祯拉门没拉开,敲了两下。 贺一容走过去打开内锁,看也不看他转身继续观察蜡液。 拿着镊子插入蜡芯,见表面有些不平整,准备再融些蜡液覆盖上去。 聂祯默默的看她忙活,“你之前和我再叁保证的不会影响学习。” 话出口自己也意识到语气有些不好,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情绪又继续道:“我说过不可以那么晚不睡觉的是不是?” “你答应的好好的,不会因为和我……在一起影响学习。” “你看,你刚刚还在你家人面前说会好好学习,现在又在弄什么?” “贺一容,你藏着期中考试的成绩不让人知道是不是就是怕我知道?” “既然和我在一起会影响你的成绩,补课就不能由我来补,从外面找专业的老师吧。” 他极少一次性说这么多的话,贺一容一开始只是听着,心虚也不敢反驳。 听到最后这一句话却气了,摔了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来。 “你真不给我补课了?” 她盯着他,明显生气的样子却眼神委屈,她还是服了软。 聂祯抿着嘴和她对视。 下一秒贺一容眼里水气聚集。 还没等聂祯走到她面前,泪就落下来。 聂祯叹口气,他知道她心里不舒服,可他也烦恼。 “你……” 贺一容仰着脸,不让他碰,却泪眼婆娑:“我不想出国就是因为不想和你分开,你还不管我……” “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 她自己抹去泪,“你不给我补课。” 聂祯抱住她,心里那些郁闷总算去了些。 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好像也顺心了许多,没那么气了。 他抚着她的后背:“小容,你要听话。” 贺一容埋在他怀里软声软语:“我听话的。” “那以后不能闹到那么晚还不睡觉好不好?” 贺一容红了脸,她确实最近有些过分,常常拉着聂祯说好久的话,直等到脑子不清醒了,才晕乎乎睡去。 第二天像是被人敲了一棍似的晕沉沉,可一到晚上,只要见到聂祯,她就精神亢奋,恨不得天永远不亮,在他怀里能说尽一生的话。 “我是因为考数学那天不小心睡着了才没考好。” “题目我是会做的。” 聂祯在她颈边吐出一口浊气,那块肌肤起了小点点。 他受蛊惑一样低下头咬住,留下了齿印后才松口。 “你就知道哄我。” 贺一容搂住他想要晃晃他的身子,却根本晃不动,只能头在他怀里拱了两圈。 “那你也哄哄我好不好?” 她发丝凌乱,眼睛里还有些未散的雾气。 聂祯放开她,退后两步。 “约法十章。” “啊?” “你都答应了我才能给你补课。” 贺一容点头,她知道轻重,总不能最后真拿一个不起眼的分数给贺家丢人吧。 “不许超过十二点睡觉,每天做完作业后再多做一小时习题。” 贺一容点头。 “周末才可以……让我抱着睡。” 贺一容犹豫了下,艰难点头。 “补课时在你家书房,而且要房门敞开。” “啊?” “这才是第五条。” 贺一容委委屈屈,撅起了嘴。 “补课时不准不穿内衣,不准穿短裙。” 贺一容微张了嘴,她都没想到,聂祯怎么就能未雨绸缪提前防范呢。 她正垂头丧气的等着他接下来的几条规矩。 聂祯突然想起。 “你要拿什么和我做交易?” 74聂祯你讲不讲道理 被聂祯的各种规矩守着,贺一容安安分分做个好学生。 最多是在伏案狂写数个小时后,把被笔垫的红肿的中指内侧伸到聂祯面前。 “你看,都红了。” 眉头皱起成小丘,好不可怜。 聂祯淡淡的看一眼,伸出手快速擦过她有些粗糙的第一指节。 “歇十分钟。” 铁石心肠,像个只会剥削的无情资本家。 贺一容瞪他一眼,伸长了头等嫂子送吃喝来。 朱声声真是个会照顾人的好嫂子,水果牛奶小点心,每天变着花样的送到书桌上。 可贺一容最喜欢她的是,每次声音比人先到:“小容小祯,我送点吃的上来哦。” 东西放下,寒暄两句,出去时再轻轻把门带上。 贺一容总觉得,朱声声太过聪明,她看向自己和聂祯的眼神里,有些不及底的笑意。 好像她早已堪破两人之间的关系,就算规规矩矩的离半米远坐着,也瞒不了她。 当然这只是贺一容的第六感,就像她猜测朱声声如果真的看出些什么,也是朱声声的第六感。毕竟他们一丁点马脚也没露出过。 书房的门又被朱声声关上。 聂祯转着笔盯着关起的褐色房门,“你嫂子是不是……” 贺一容已经靠在他身边,头枕在他的肩上:“你也觉得是吧,嫂子肯定猜出来了。” 聂祯转头看着贺一容没骨头似的倚靠在自己身上。 “那你还不注意点。” 贺一容晃着脑袋,满不在乎。 朱声声肯定不会说出去。 送吃的之前刻意的打声招呼再出现,送吃的之后关上书房的门。 前一个动作是提醒他们她已有猜测,后一个动作是告诉他们自己会帮忙隐瞒。 贺一容顺手摸上聂祯的大臂。 隔着卫衣布料捏了两下:“你肌肉又硬实了。” 聂祯很想去把房门再打开,可那样会显得太刻意。 他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 贺一容甩开他的胳膊,“啪”的一声打到桌沿。 她又担心又愧疚,可拗着劲儿不想去看他有没有伤到。 坐的离聂祯远了些,主动拿起书本继续做题。 一只手隔着距离拉住她的。 “今天周五了……明天,就周末了。” “我们说好的。” 他早就发现贺一容的肢体接触需求有些高,没人时候总喜欢靠着自己,说话时候也要牵着手揽着胳膊。 大概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聂祯主动服软,有些规矩就是规矩,有些规矩却可以变通。 “反正你明天不用早起上学,今晚可以……” 话没说完就被贺一容冷声截住。 “可以什么?是你说的周末才可以,遵守规定好吧聂老师?”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聂祯也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说“周末才可以抱着睡”这句话了,明明周五开始就可以了。 对他人严苛何尝不是对自己严苛呢。 而且按照他规定的时间来的话,周五晚上也要学习到十点钟。 聂祯,你何必呢? 他十分懊悔。 聂祯决定有不妥就要及时改正。 月黑风高,洗漱完毕,他悄无声息的跨过阳台,没看清脚下东西,绊倒一个花盆。 光从窗帘缝隙中透出一缕,照亮聂祯的脚下。 花盆碎裂,泥土散落一地,一株月季可怜兮兮的躺在地上。 贺一容拉开阳台的门,光都泻出来,聂祯抬头看见贺一容正抱臂看着他。 “聂老师,十一点多了,你说的十二点前必须睡觉。” 聂祯大步走进来,拉起阳台的门,关上窗帘。 “聂老师,你知法犯法啊。” 贺一容刚说完这句话就被聂祯拽到怀里,下一秒被他吻住。 他不想再听她的冷嘲热讽。 错了就要及时改正。 贺一容被吻的嘴巴都有些肿了,才推着他放开自己。 她故意不配合,聂祯也不蛮力挤进去,只含吻着她的唇瓣,又吸又咬的,竟红通通一片。 聂祯一时看呆了,和外面那朵砸在地上的月季一样,破碎又可怜,可这幅样子反而让人更想困住她,只在自己怀里绽放。 “你说的交换条件是我要答应你一件事。” “现在我答应你可以提前到周五晚上。” 贺一容听到这话先是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又努力想憋着笑。 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嘴巴紧咬着,笑意都从眼睛里溢出来。 她终于“噗嗤”一声,又娇又羞:“聂祯你讲不讲道理。” 76榆木脑袋石头心 聂祯在第二天六点多就起床,在贺一容脸颊上亲了又亲,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只看到聂祯歪在床头,抚着她的鬓角又低头亲了一下,她咕哝一声:“快回去,别被发现了。”又沉沉睡去。 聂祯轻笑,给她盖好被子,才静悄悄的离开。 洗漱后神清气爽的下楼,在楼梯上还抻了个懒腰。 正在喝粥的爷爷看他一眼,又喝了一口粥,慢悠悠放下碗来。 “小祯啊,你来。” 聂祯不知为何,有些没来由的心虚。 果不其然,老爷子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我听老白说,上面和贺家连着的阳台被你打通了啊?” 聂祯低着头“嗯”了一声,并不多做解释。 白老看了聂祯一眼,端过杯茶给聂老漱口。 “小容总喜欢找小祯玩,她几个哥哥各忙各的,没空管她。” 聂老漱完口,手里拐杖在地砖上敲了敲,沉闷的声音一下下敲在聂祯心头,聂老清了清嗓子。 “你自己有分寸。” 话说至此,大家都明白。 聂祯也灌了一口苦茶,反思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地方露出马脚。 所以才一个两个的都猜到了。 他想,他也一直觉得自己是有分寸的。 只是最近,他快变得没分寸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聂祯端着茶杯,手指轻轻抚着微烫的杯壁,站在那任由热气逡巡到脸上。 贺一容基础打的不错,讲起题来比以前轻松很多。 有一道大题,聂祯只是画了条辅助线,她就立马抢过试卷来。 “我会了!” 聂祯撑着头看她笔下不停,唰唰唰的,笔尖划上纸张的声音很好听。 演算步骤倒数第二步,她竟然写错了数字。 聂祯食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不急不躁,这张书桌是古木做成,敲击声浸在木头里,厚实悠远的像静人心神的木鱼声。 贺一容疑惑着看过来,撞入聂祯宠溺纵容的眼神里,她不由得红了脸,竟然第一次主动移开目光。 他懒洋洋的撑着头,明明是提醒她,也有情意揉开了化在眼睛里,满身温柔。 贺一容第一次感觉到,在被明显的爱着。 没有其他外在因素,只是因为她是她。 她一害羞声音就有些嗲:“怎么了啊?” 聂祯看她一眼,也不懂她怎么就突然这幅娇羞样子。 “你仔细看一眼数字。” 贺一容快速过了一遍演算过程,“啊”了一声,吐出舌尖。 聂祯偏过头去,胸脯鼓鼓的,长舒了一口气才恢复正常起伏。 他不仅变得没分寸了,也变得不自制了。 贺一容一张试卷很快就完成大半,遇见有难度的题把卷子往聂祯面前一扔,自己上身瘫在桌上。 头转过来眼巴巴的看着他:“不会了~” 聂祯看题时贺一容在边上感叹:“你应该去做教授。” 握着笔若有所思的样子,实在是迷人,他身上并没有什么书卷气,长得秀气,气质清冷,如果做了老师的话,一定很禁欲。 聂祯在题干某句话下划了线,“你仔细看看,昨天讲过类似题。” 贺一容抽过卷子,思考的时候眉毛鼻头都皱起,小脸儿揪成一团,像在处理什么世界难题。 恍然大悟后,顺畅写完。 聂祯笑着揉她的头发:“真聪明。” 贺一容像撒娇的小动物似的,头拱在他的手心里。 “是啊,没考好只是我那天状态不好。” 她说的没底气,想起来状态不好的原因是前一天晚上她闹着聂祯不肯睡觉。 聂祯发了狠,直接把她甩在床上狠打了两下屁股,用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像个木乃伊一样动弹不得。 她只一颗脑袋露在外面,装着可怜样儿:“聂祯~” 彼时的聂祯心如磐石,知道一旦软了心肠,她便又趴在自己身上行各种撩拨之事。 倒也不是真想做些什么,只是看他身体变化,艰难控制自己的样子,她就开心。 嘴里还不饶人:“我只碰了两下,你就……” 一副竟是聂祯不中用的样子。 气得他只能把人甩到床上,狠狠打了两下才作罢。 聂祯见贺一容出神的样子也想起来这次考试没考好的隐情。 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好像他是罪魁祸首。 “补课不用补了,高叁了,求稳就好,以你现在的水平稳定发挥可以考上不错的学校,想再提升的话……” 他吞下后面半句话,贺一容没那么好的逻辑思维做更难的数学题。 却见贺一容摔了笔气鼓鼓。 “嗯?”难道她的水平就在这里,不是他们之间无言的默契吗。 “要不是想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多一点,你以为我愿意周末坐在这做题吗?” 聂祯个榆木脑袋石头心,竟然一点不懂。 77我只对你斤斤计较 或许是因为贺一容对学习上了心,也或许是因为聂祯的补课很有成效,贺一容在接下来的月考中发挥稳定,甚至也高于自己的期待,拿了一个漂亮的名次。 她喜滋滋的在聂祯面前炫耀,聂祯并不惊讶,只是揉揉她的头:“真厉害。” 贺一容不买账:“嘴上夸夸就行了吗?我要奖励。” 聂祯缓慢的收回手,像慢动作一样,贺一容看见他脸上闪过极快的一丝苦涩与不忍,她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瞬间的情绪不稳,并且在脑中拉长,深深刻在心里。 即使这样,贺一容还是面上不显。 她自知自己的缺点,遇到不愿面对的事就喜欢躲避退缩。 外公快不行的时候,她在医院长椅上坐着,徐知度徐名度两人去找她,说他们都得在边上,等着见最后一面。 那时候她却笑着装傻:“什么最后一面啊?” 笑的用力,嘴角都扯的疼,却尝到咸湿的味道。 徐知度给她擦眼泪,“小容,等会当着爷爷的面不要哭,让他安心的走。” 她早就察觉到聂祯最近有些不对劲,时常出神。 有时候盯着她不知看了多久,等她抬头他又立马移开目光,把眼底的情绪遮个严实。 有时候她在他身边靠着他,絮絮叨叨说些无关紧要的话,“聂祯,你说呢?”“嗯?” 他抱紧她,稍显歉疚:“刚刚没听清。” 她不知道聂祯在为什么事忧心,她不想去问也不敢去问,怕这麻烦事是关于她的。 那永远不知道就好了。 她可以装作没看出他频率越来越高的抽离。 贺一容可以很聪明,也可以很蠢。 聂祯偶尔在贺家待到很晚,等到贺增建或贺毅阳回来时,站在明晃晃的车灯前谈话。 天色黑,离得远,贺一容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她问贺毅林:“聂祯怎么突然和爸爸大哥有那么多的话要说啊?” 已是深秋,风变得萧瑟,在外面站久了一定凉骨头。 贺毅林随口答:“可能商量怎么把你卖了。” 以前开类似的玩笑,贺一容一定不让他,总会叫嚷着“你欺负我,我要告诉爸爸告诉大哥。” 可现在她却没声了。 抿着嘴趴在廊上的栏杆上,眼睫半垂盯着门外的黑夜。 贺毅林嘀咕着:“哟,变成熟了。” 走出去一步又转头回来:“收起你那副表情,怎么学聂祯一副死人脸的样子。” 在贺一容期末考试前一周,聂祯叫停了补课。 “这次期末考好了,寒假就不用补课了。” 贺一容鼓鼓嘴,有些不情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才不想补课。” 要不是借着补课的由头,每天能正大光明的与聂祯独处几小时,她才不愿意这半个学期如此受累。 虽然他们规规矩矩,不借着补课的机会做过分的事,可只是互相陪伴着,贺一容也觉得无比幸福。 她从未这样幸福过,像泡在糖水里,不用加热就咕噜噜的冒泡,把香甜气都散出去。 可聂祯非要把在糖水表面飘着的透明泡泡戳破,甜腻无声炸开,又融进糖水里,在罐子里好好封存。 他抽身离开,身上不见一丝糖水的黏腻。 两人都沉默了会儿,贺一容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她正要吞下心底积攒的酸涩,主动说些什么。 聂祯猛的一下把她的椅子拉到身边,贺一容手肘撑着扶手,才没把自己的脸砸进聂祯怀里。 视线里是聂祯的粗线毛衣,砸下去的话怕是正好贴到他小腹上,再往下一点,或许也会砸进他的腿间。 贺一容有些后悔,就该猛一下的砸他身上,让他吃痛,自己再用手撑着他的身体,慢悠悠坐起来,埋怨他一句“做什么”。 聂祯靠过来,脸颊蹭着她。 还没开地暖,他的皮肤一到秋冬就冰凉。 他的手挤到她手下,用掌心捧着她的。 “期末考好了给你奖励好不好?连着上个月月考的一起给。” 贺一容分得清楚:“不行,上次的要给,期末考好了也要给,两次不能合到一起。” 聂祯握紧她的手,捏了一捏。 “我看贺叔根本没必要去挑一个会做生意的儿媳妇。” 贺一容疑惑,他笑了下继续说:“就该再等两年,你长大了家里生意都交给你,你才不会让自己吃亏呢。” 她脱口而出:“我只对你斤斤计较。”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 聂祯的耳朵腾一下红起来。 贺一容只下意识要反驳他,所以说话也没过脑子,竟不小心说出这样酸溜溜的情话来了。 她埋下头去,自己也不好意思。 聂祯憋了半天,小声嘟囔一句:“都哪学的。” 贺一容想着,这是天赋,她从小就被外公夸嘴甜。 79手把手教出来的 放了寒假没过几天就是年,朱声声是个喜欢热热闹闹的性子,在她的操持下,一向冷清的大院也看起来有人气许多。 从院门口到院后面的树,都被她叫人挂起红灯笼。 远远望去,除了落了叶的枯枝,就是红的发亮的灯笼。 落败与红火交织,竟真的搞出些“辞旧迎新”的味道。 人手不够,不止贺一容聂祯,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贺毅林都被抓来。 他们被安排拿着大扫帚扫去路上的落叶和陈年灰尘,一排不落。 贺毅林怨声载道,杵着个扫帚站在一边:“也不知道扫什么,这里哪还有人来,各扫门前雪,还管这些七八年没人住的房子做什么?” 贺一容跟着朱声声忙前忙后了几天,学了许多讲究。 听到贺毅林的语气就皱了眉:“大过年的,不能说丧气话。” 贺毅林笑了,抹一把身后半人高墙砖上的灰,跳坐上去。 “聂祯你瞧瞧,她说这话像不像个老太太。” 聂祯也笑着看过来,贺一容穿着白色羽绒服,戴着个红色的帽子,鼻头被冷风吹出红,整个人圆鼓鼓的可爱。 “不像,像个福娃娃。” 贺毅林“嘁”了一声,“你现在是越来越护着她,违背良心说话。” “我这个亲哥都比不过你。” 聂祯低头扫着地,只他一人认真做活,头也不抬的回道:“那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能不好吗?” 贺一容红了脸,贺毅林听不出来,她却觉得聂祯话里有话。 前几日摸着她的胸,突然来了一句:“变大了些,我亲手摸大的。” 她正趁贺毅林不注意,含嗔带怨的瞪聂祯一眼。 却听贺毅林突发奇想:“你手把手教出来的,不如长大就娶你家去。” 这话一出聂祯贺一容都愣住。 贺毅林摸摸脑袋,觉得大概自己被冷风冻僵了。 平时跟聂祯两人在一处,当然什么话都说,这话虽然是开玩笑,也不能当着贺一容的面说。 他悄悄打量贺一容的神色,怕她生气,却见她只是呆了一会儿,捡起扫帚低着头扫地去了。 不由得感叹,真是聂祯教出来的,竟学会了怒不不形于色。 聂祯直接抡起扫帚赶他:“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贺一容躺在床上,只觉得腰酸背痛,翻个身都止不住的要哼唧一声。 活像个四肢已散的老太太。 扫了一下午的地,她和贺毅林本来出力就不如聂祯多,还都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聂祯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这点活动量对他来说好像只是挠痒痒。 可以前的聂祯,也是走几步就不愿走的人。 这几年,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聂祯真的变了许多。 贺一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赶不上他,他似乎朝着自己既定的目标,飞奔起来。 她正沉溺在自己幻想出来的各种场景下的“无奈分开”剧情中,收到聂祯发来的消息。 “下来,从你家院子后门绕出来。” 猛的一下从床上跳起,那些疲惫酸痛似乎瞬间不见。 聂祯倒提着一大把烟花棒。 见贺一容出来牵起她的手塞进自己外套口袋。 “这是干嘛?” 贺一容知道聂祯不喜欢这些仪式上的东西,他不过生日,过年也不放烟花。 “你不是喜欢?” 贺一容看他一眼,开心与得意都爬上眉梢。 她在口袋里晃晃聂祯的手:“还没到年呢。” 聂祯带着她往大院后面走,“我们今年被抽去维持秩序,大年叁十恐怕不在家。” 贺一容却不愿意了,立马垮着个脸:“不要,我去和爸爸说,叫人把你从名单里撤下来。” 聂祯转过身来,弹了她个脑瓜嘣儿:“不是这样滥用私权的,以前过年时候,我爸爸和贺叔都是亲自上阵。” 或许是气氛太过轻松,他也没注意自己竟这么自然的提起爸爸。 贺一容看见他瞳孔瞬间紧缩。 她装作没发现他僵住的手心,故意闹着:“你过年都不陪我,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我还没找你要考试的奖励呢,你要欠我一堆了。” 他们从树林里穿过去,来到聂祯带她看萤火虫的地方。 两人面对面站着,聂祯用手挡着风,点燃手里的烟花棒。 他的脸被白光照亮,慢慢移开手,把绽放的烟火像朵花似的递到贺一容面前。 “许个新年愿望吧。” 贺一容低着头,像吹蜡烛一样吹那根正在燃烧的铁棍。 火花往下的速度更快了些,在熄灭之前。 她投进聂祯的怀抱。 “想要你新年快乐。” 感谢评论捉虫更改上一章时间15:06为17:06 80我腰更酸了 (woo1⒏ υip) 一捧子烟花棒还没放完,冬夜冷风就吹的人骨头疼。 贺一容的脸上红扑扑的,帽子边上坠下两颗毛绒绒的球,实在是可爱。 聂祯忍不住抱住她,把人按在树干上亲吻。 他的唇舌像烟花棒一样火热,刚一碰上贺一容就觉得自己被点燃,蔓延到心底去。 她软了身子,靠着聂祯。 “我好冷。” “那我们快回去。” 贺一容却把聂祯拉回,她眼睛里有点点光亮,盯着聂祯,再次重复:“我好冷。” 聂祯稍一回味她说这句话时眸光带水,语调婉扬的样子,就明白过来她的深意。 他心甘情愿的上钩:“我也冷,晚上抱着你睡好吗?” 贺一容虽然话中有话,但冷也是真的冷。 进了屋子暖衣裹挟着她还是哆嗦着。 “我要泡澡。” 聂祯挑眉,脱去外套:“嗯,我去给你放水。” 等她泡在水里,身体终于舒缓开来,低头看着藏在水里的胸。 似乎真的高了些,她拨了拨水,水波荡漾中覆上去,一只手竟然握不住。 门被拉开,聂祯只穿着裤子进来。 她一点不意外。 歪着头笑着看他解开裤子,一下子就落在地上。 几乎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贺一容张大了嘴巴,看着他腿间的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慢慢变粗,直耸着往上。 “你……” 热气氤氲中,她的声音也湿润许多。 “怎么突然就变大啊?” 聂祯迈进浴缸的脚滑了一下,她总是能用着最无辜的表情问着这些话。 “嗯。” 他能怎么说,因为心里已经有了幻想,所以一进来看到她躺在浴缸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头发湿漉漉的胡乱贴着脸,再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脱衣服。 他就控制不住了。 贺一容坐起来,身上的水珠沿着皮肤起伏滚落。 她第一次认真的观察聂祯的性器,见顶端有些透明,那个小孔处有些湿湿的液体,龟头一点褶皱也没有,光滑一片。 再往下堆着点紫红的皮,粗长的一节藏在黑色的阴毛里。 她身子稍微往前倾,手碰了一下龟头,果然滑腻。 握住他的棍身,硬的像铁。 她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抿着笑看向聂祯。 “好奇怪,它一下子就变得……” 聂祯也坐进来,水哗啦啦的往外流,在地上碎成水花。 他伸手把贺一容抱在自己腿上坐着,贺一容扭了一下屁股,碰到又硬又烫的那一团,僵住身子不敢动。 聂祯贴着她耳边:“它快炸了,你碰碰它。” 贺一容犹豫着往下坐,像是有默契一样,他的性器滑进她的腿缝。 聂祯握着她的腰稍微抬起,阴茎贴着她已经打开的肉缝,上下滑动。 贺一容低头就看到自己的腿间吞吐着他紫红的性器,不急不慢,有规律的一次次来回。 在水中涩涩的,摩擦力更强,没几下贺一容就没了力气,屁股落在聂祯身上。 只靠着他握着自己的腰来回动作。 阴蒂充血的厉害,贺一容都能感受到它在抖动,明明自己已经流出一堆的淫靡,都化在水里。 聂祯的胸膛升温,呼吸渐沉:“夹住它。” 贺一容应言,夹紧了腿,竟感觉到不同以往的快感,来自身体深处,小腹那里被一只手紧紧攥着。 她越收越紧,他的挤入越发艰难,可更紧密的贴合让贺一容闭着眼睛仰着头,娇声连连。 不只是浴缸流出去的水破碎,她声音破碎,人也破碎。 她捏着聂祯的腿,求救着:“聂祯,聂祯。” 聂祯含住她的耳朵,舌头和阴茎一个频率动作。 贺一容尖叫出声,聂祯只能伸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 把人往下按,挺腰向上动作。 浴缸里的水“啪啪”声响,水波不停,惊涛骇浪般的动静。 可贺一容知道,真正激烈的是水下。 是聂祯杵着自己的性器,坚硬的,有肉感的,她想咬住不松的。 她几乎要哭出来,聂祯把她放倒,自己撑着浴缸边,像真正的性交动作那样,不停戳着她。 冲击动作中她胸前的乳肉也晃荡不停,有些疼,贺一容伸出手稳住胸。 聂祯红了眼:“小容,自己揉揉。” 她闭着眼,藏住了害羞。 真依他所言,握着自己的胸揉动。 聂祯的动作愈发激烈。 在迸发前稍稍离开她的软肉,射在水里。 贺一容仍闭着眼躺在那,缓了许久的呼吸才睁开眼。 满满一池的水平静下来竟只剩一半。 她皱着鼻子委屈道:“聂祯,我腰更酸了。” 首-发:po1.xyz woo18 uip 82味道 聂祯突然惊醒,头上已布了密密的汗。 梦里贺一容泪眼汪汪,埋怨他为什么去了这么久。 他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想抬手拥抱她,胳膊却千斤重似的。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干痒,他努力的大吼,却还是发不出声音。 面前的人委屈至极,眼泪越流越凶。 她手里攥着个红色的香包,见他半天不说话,气的狠狠摔到地上。 香包一角埋进土里,他弯下腰去捡起,细细拭去上面的尘土。 心想,这个不能扔,这是他为她求的圆满。 可当他直起身来时,还是动作不了,无法将她拥在怀里,比掸灰轻柔百倍地去给她擦眼泪。 泪滴滚烫,滴进他心里,灼烧他的心脏。 相顾无言半晌,贺一容才“哇”的一声,扑进他的怀里。 声音如蚊蝇,藏着万般委屈:“你都不哄我了。” 聂祯这才从梦中惊醒。 他无法解释这个奇怪的梦境,可梦里的焦急与灼热,却真真实实的体会到了。 他捂着心脏,直起身来倚在床头。 王东来值班回来,见聂祯盯着手机发呆,屏幕的光射在他脸上,显得他一张脸更是煞白,额头还有汗滴下。 他毫不客气,直接把被子甩在聂祯头上盖住。 “你小子要不要命了,叁点多还不睡觉?” 聂祯掀开被子,目光晦暗,仍是盯着手机:“我睡了,刚刚才醒。” 王东来灌了一口凉水,咕咚咕咚下去才抹了把嘴。 “骗鬼呢?你哪晚不到一两点才睡着,叁点多就醒了?” 聂祯拽了拽被子躺下去:“嗯,再睡会。” 王东来骂骂咧咧关了灯,“老子和老妈子似的操心你,你还不领情。” 聂祯笑了下,又看了一眼屏幕才锁了屏。 黑暗中王东来憋着声音,终于问出心中疑惑。 “你屏幕那个小女孩是女朋友?” “她,未成年吧?” 聂祯随手抄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瓶扔过去,王东来大喝一声,闭着眼也稳稳接住。 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又挪了两下贴着墙。 “嘁,猜你就没开荤。” 这次聂祯扔过去易拉罐装的碳酸饮料,王东来背着身,刚要循声辩位,伸出手去,手背却打在床沿上。 “靠,你个阴险小人。” 不过就是笑他一句没开荤,就故意往床沿扔,引他打到手。 聂祯算着日子,快了。 再过一个冬一个春,他就再也不是诱拐未成年少女的大灰狼了。 边缘试探了无数次,似乎在变相的挑战着他的忍耐力。 聂祯想,再困难的战地训练他也不怕了,毕竟他从刀尖火海上走了许多次。 大年初五,聂祯收队回家。 他先去爷爷那露了个面,老爷子又鼻子哼哼,“你给我脱了这身皮再过来!” 聂祯笑着拉上门,白老捋着胡子冲他挥挥手,也不说破老爷子这几天把新闻翻来覆去的看,戴着老花镜凑到屏幕前,在一堆绿油油的军装里找着聂祯。 他叁步并两步爬上楼,想着要赶紧洗个澡去找贺一容。 小姑娘早上可是发令了,今天再见不到他就与他冷战叁天。 她装着刁蛮样子,可聂祯知道她明明懂事的不行。 她明明就知道自己今天收队,还装出那副威胁人的样子。 她哪里会发狠,充其量是只会竖着爪子叫两声的猫。 可那叫声还是嗲的不行,扮着凶样撒娇。 一推开门,先于热气而来的是悠远的香味。 贺一容坐在窗边地毯上,回过头来,手里拿着根火柴,火苗快速烧着短短的木枝。 “喂!” 聂祯吼了一声,浑身气势陡然冷峭。 贺一容被他吼也吓了一跳,手一松,火苗在烧到她手指之前落地。 地毯瞬间焦了一小团,聂祯直接手掌盖上去灭掉微小的火苗。 “点火做什么?” 他面色极冷,眼神狠戾,生气起来鼻孔都微张,半跪在贺一容面前把她整个人笼住。 贺一容呆呆的:“试一款香。” “前调是柏树、当归,中调是生姜、广藿香、愈创木,后调我还在调,乍一闻很像你身上的味道了。” 聂祯眼里怒气还没消,她撇撇嘴,委屈尽生。 “我坐在你房间等你,你突然开门我……” 聂祯倾身向前,保持着跪着的姿势吻住她。 鼻尖有地毯被火燎的焦香味,贺一容突然就想到后调该怎么调。 他轻轻吻她一下就放开。 “我身上是什么味道?” 还没等贺一容回答,手捧在她的脸颊,又吻上去。 这次直接撬开牙关,用舌头告诉她味道,在她舌尖上轻绕一圈,再往前一抵,越来越深,舔弄她的舌根,贺一容下意识头仰起,张大了嘴巴。 却迎他更深。 83白日宣淫(微h 聂祯稍显急躁。 他就那样边吻着贺一容边脱掉自己的外套。 贺一容悄悄睁眼,看到墨绿色的常服在脚边,布料硬挺,随意的扔在地上也有形状。 眼前是聂祯长而密的睫毛,他的鼻子挤在自己的脸颊上,呼出的气让贺一容觉得有些痒。 她眨了眨眼睛。 聂祯手臂缩紧,把她带向自己身前。 “专心。” 贺一容身子有些不稳,手按住一团软软的东西。 聂祯的动作僵住,缓慢的将舌从她嘴里抽出。 湿润带过她的唇内侧、舔过唇珠,几乎是含着她的嘴巴说话。 “不可以用力按哪里,会坏的。” 贺一容这才知道自己碰到了哪里,手背抬高,只手指抓着他的腿根借力。 聂祯还想再亲,贺一容歪着头躲过,娇滴滴的求饶:“手酸了。” 聂祯笑着抱过她坐在自己腿上,她穿着长卫衣,只到大腿根。 聂祯把她抱过来的同时,手就顺着膝盖窝摸上去。 像绸缎一样丝滑,他手掌贪恋的在腿根摩挲。 他本是让贺一容侧坐在自己腿上,她却按住他的肩,在他疑惑的眼神里起身,跨坐下去。 她只着内裤,他的军裤又硬又凉。 “好硬哦。” 聂祯两只手都塞进卫衣里,揉着她软腻的大腿肉,盖住饱满的屁股。 她喉间轻吟,眸里像多了一层雾,隔着千山万水盯着聂祯。 腰肢轻摆,不知在蹭着什么。 她媚眼如丝,缠绕着聂祯,万丈深渊也要把他拉下去那样坚决。 他揉着贺一容的屁股,又狠拍一下。 哑着声音:“晃什么晃。” 晃的他心神不稳,只想把她压在身下,再不让她点火。 贺一容咬着唇,羞红爬上脸颊,慢慢拉高自己的卫衣。 她看见聂祯喉咙滚动。 大概是猛吸了一口气,胸脯缓慢的鼓高。 他穿着衬衫,纽扣工整,可此刻大概是因为他胸脯起伏,胸前的布料绷的紧紧的。 她的乳房像小桃儿一样挺立,大概是冬天天冷,乳头刚暴露在空气中就凸起。 粉粉的一颗,像画笔点上去一样。 平滑的小腹下是白色的内裤,除了一客小蝴蝶结外再无装饰。 隔着布料,甚至能看到那一团阴毛的颜色。 聂祯受蛊惑一样埋在她胸前,闭着眼闻她的体味,轻轻咬住乳头,吸了一口。 手从她屁股缝中伸向前,在那羞怯藏起的小穴口浅浅戳一下。 贺一容急促的叫了一声。 被他又拍了一下屁股:“不许出声。” 她的声音像催情药,他听不得。 贺一容鼓着嘴,十分不解,这又不是她能控制的。 下一秒,眼睛被聂祯盖住,“不许这样看着我。” 她拉下他的手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屁股坐下,下体隔着内裤蹭着他的手指。 没几下聂祯就感觉到湿意了,心里好笑贺一容这身体过分敏感。 却手指勾起,用指尖快速撩拨着,想要勾出更多的水来。 贺一容不叫出声了,却张开嘴喘息,喘息声长而撩人。 她故意靠在聂祯耳边,见他耳朵红的滴血,脖颈处也一片鸡皮疙瘩。 聂祯动作愈发快速,如他所愿的蜜液渐多,湿了布料。 贺一容也随着他的动作主动前后扭动,闭上眼睛身体往后仰着,阴蒂和小穴的感觉都愈发强烈。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小穴在收缩间不停往外吐水。 阴蒂那越来越痒,明显的变大,却需要更强烈的刺激。 聂祯掰开她的腿,脱下内裤。 把她放平在地毯上,自己也伏身下去。 她的小腿勾着自己的后背,脚趾头在后背上无意识的滑动。 他小心的拨开云雾,见那山间涧水不停。 像渴极了的旅人,感激而虔诚的张开嘴,勾舔津液。 贺一容挺着腰,用肘节撑起上身,看聂祯埋在自己腿间。 这种感觉和用手不一样,心理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血液都冲到头顶,她无法思考,只知道身下流的水越来越多,都被他接住。 他的舌头灵巧的绕着穴口舔了一圈,又顺着肉缝往上,贺一容浑身紧绷,手指揪着他的头发。 他还穿着军装,皮带勒住腰,白衬衫塞在墨绿色的军裤里。 他含住阴蒂,轻吮一口,她死咬着唇不发出声音。 外面日光正盛,她与他躺在地毯上,不知羞耻,白日宣淫。 85哪里舒服(h 聂祯却没那么舒服,他被包裹的紧紧的,进不得退不了。 原来再往里面一点,是这样的吸力。 温柔的咬住他,一刻不松。 他揉上贺一容的胸,看软肉被他的掌心握住。 空气里都多了些淫靡的味道,让人呼吸急促,体温升高。 贺一容的身体软弱无骨,他狠了心再挤进去一点。 层层褶皱向他打开,再用力咬住。 聂祯觉得尾椎骨都麻了。 爱液不停,明明性器包裹的紧密,几乎毫无缝隙,还是从里面流出来。 打湿聂祯的阴毛。 他试着前后动了动,阴囊轻轻的打在贺一容的外阴上。 她咬着唇嗯嗯啊啊。 动了动后好像有了一定的活动空间,皮肉交缠的啪啪声,还有不停的水声泽泽。 贺一容的身体终于打开。 秘径里的爱液越来越多,湿滑了内壁,在一次小心的动作中,聂祯觉得差一点碰到那层薄薄的阻碍。 可她却尖叫出声,似乎碰到了什么让她舒服的敏感点。 聂祯额上的汗滴下,落在她的身上。 “我进去了。” 他的心里没有什么对不对,可不可以。 只知道前面有无穷快乐等着他,只看见贺一容瞳孔微闭,轻飘飘看过来一眼就是盛情邀约。 他再难控制自己退后,只知道前进,开垦那片没人到过的地方。 缓慢的、坚定的挺进。 像是有感应一样,穴肉也积极的含住它往里吞。 紧致的快感让聂祯通体舒畅,甚至想着一辈子埋在里面都行。 贺一容皱着眉轻叫一声。 那层膜终于戳破,他一鼓作气,挤进更深处。 紧密之后是更温软更有弹性的肉壁,攀上来附着它,无数张小嘴咬住。 麻意从龟头到底部。 他急不可耐的想驰骋,可他并没有被快感冲昏了头。 贺一容刚刚那短促又微小的声音他还是听见了。 他低头吻她:“疼吗?” 贺一容呢喃着:“一点点,现在不疼了。” 身体被坚硬的东西塞满了,是无可比拟的满足感。 小穴里到处都痒,她想要更多,却说不出来想要些什么。 贺一容扭腰动了两下。 聂祯轻笑,眼睛蒙上一层迷雾,声音也陌生,像羽毛一样扫在贺一容心头,酥酥麻麻的。 他握住贺一容的屁股,将她的腿稍稍抬高放在自己肩头。 快速冲撞起来。 贺一容从没想过真正的性交是这样,一层又一层冲天的快感汹涌,浪一波一波不停的打在她身上。 可她却还想摇晃的更凶更猛。 小穴被打开,进出容易许多,他用力冲到底,又整根拔出。 从穴口到深处,不放过任何一个敏感点研磨。 他撑开她的层层褶皱,抵着每一寸软肉。 贺一容握住他的小臂,感受着他每次动作时小臂上肌肉的鼓起。 他低着头,额发已湿。浓密的睫毛虚虚盖住眼眸,唇瓣微张,脖颈处都爬上情欲的红。 贺一容有些看呆了。 被他又猛烈的撞击,她身子撞的往后。 聂祯握住她的腿,把他拖到身前。 他向来温柔,这样的动作男子气概尽显,抿着嘴巴不出声却奋力动作,一次次冲到她深处。 她刚要吸住他不松口,他又撤出去,变换着角度蹭过她的嫩肉。 贺一容被撞的呼吸不稳,说话也断断续续。 “聂、祯……我,好舒服……” 他又一次戳弄她的花心,“哪里舒服?” 又往上顶,蹭过她内壁上的凸起点:“还是这里舒服?” 贺一容无心回答,感受着身体里点点酥麻。 他却不依不饶:“哪里舒服?” 手又按住她的阴蒂揉:“这里是不是也舒服?” 她粉嫩的地方现在变得深红一片,他看着自己的性器挤开穴口,整根进去。 穴口处的皮肤被撑到透明。 他红了眼,不顾章法,横冲直撞。 她终于忍不住叫出声,聂祯将手塞进她嘴巴,被她死死咬住。 软软的舌头抵在他的手背,她无意识的舔了两下。 聂祯腰眼骤缩,抵着她的花心不松。 穴肉激烈的抖动起来,强力而有规律的收缩着。 一股淫水浇在龟头上。 他被刺激的松了腰,缓了半天才慢慢俯身,躺在贺一容身上。 86本能反应 事后的聂祯别扭极了,舌头抵在嘴巴里,鼓起一个圆鼓鼓的小包。 贺一容靠在他肩头,手戳他脸颊上的鼓起:“你说啊,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脸上好容易褪去的红晕又卷土重来,如朝霞一样。 贺一容笑倒在他怀里,玩着他的手指头。 大概性事后容易疲倦,她很快就熟睡过去。 聂祯描画她的眼眉,目光贪恋。 “你又诓我。” 少女的成熟好像在一夜之间。 不动声色,悄悄长成。举手投足有了独有的风韵,眼角含情,再也不是直勾勾盯着人看,把情绪都展开在人面前的莽撞。 她嘴里哼着歌,饶有兴致的摆果盘。 水果都是别人给她切好了的,她非要在盘子里摆出个花样来。 朱声声正好从外面回来,她刚参加完一个股东会议,贺家不自己做事,投资却多,这些事现在都落在她身上。 进门就看见厨房里晃过贺一容的一双雪白长腿。 她放下包拐进去,悄无声息的走到贺一容身后,挠挠她的腰。 “呀!” 她果然吓了一跳,一声惊呼也叫的像小猫似的。 “切这么多水果做什么?你哥哥们半年都不吃一口的。” 朱声声靠在操作台上,随手拿了片橙子。 贺一容又放了一片进去补上那个缺口。 朱声声觉得好笑,她真是个典型的处女座。 “怎么,有什么好事?” 嫁过来时间不长,可她也知道,贺一容只有心情极好的时候才愿意用心捣鼓一些东西。 早就听贺毅阳说过贺一容手巧,会做蛋糕。 可小半年来她也只吃到过一次。 “没有。”可她却嘴角噙着笑,欢喜藏都藏不住。 朱声声夸张的“哦”了一声,“我猜猜,是聂祯回来了才这么高兴是吗?” 她吊着眉梢,笑着看贺一容满脸震惊:你怎么说出来了。 又羞又急,落荒而逃。 一直到下午聂祯都没有回复贺一容的消息。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她觉得浑身酸软,懒得动弹,冲聂祯撒娇。 “你抱我回去。” 聂祯用毯子把她裹的好好的,自己穿着短裤把人抱回去。 她嫌寒风刺人,转个身把脸贴在聂祯胸前,“在你那睡还要折腾我大早上起来。” 聂祯听到“折腾”这个词,差一点儿又被花盆绊倒。 稍微踉跄了下,贺一容的瞌睡都被赶跑。 她用手戳着聂祯胸口:“腿酸了?” 他也不知是被冷风吹的还是真的体力不支,脸色难看,瞪了贺一容一眼:“闭嘴。” 结果大半天过去,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思索再叁,贺一容套上羽绒服,小心翼翼的跨过花坛。 整个房子寂静的冷清,聂老爷子偶尔咳嗽一声,都清晰的像在耳边。 贺一容推开门,见聂祯躺在床上睡的沉。 她脱了外套坐在床边,手还没碰到他的鼻子,聂祯就倏地睁开眼来。 眼神如鹰,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腕。 “你怎么突然醒了?” 聂祯在发现是贺一容的第一时间,就放轻了动作,细细摩挲着她的胳膊。 他声音有着刚起的慵懒,“本能反应。” 贺一容却不信,闭着眼睡着了还能有什么本能反应。 她突然想到什么,掀开被子,往聂祯腿间瞧。 下一秒聂祯就推开她的头,扯过被子盖住,她那是什么眼神,刚刚自己差一点儿就要像女生一样闭着腿。 “干什么?” 贺一容吐吐舌头:“不是说男的刚醒的时候会有本能反应,会……” 聂祯气急败坏打断她:“贺一容,你都哪听的这些!” 贺一容想,看来于瑷瑷的男女知识也不够准确。 “你怎么睡这么久?” 聂祯含糊其辞:“大概是前一阵执勤累了吧。” 贺一容下意识就要接话,她想说的是难道是昨晚累着了。 话到嘴边自己也觉得不妥,怎么脑子坏掉了,想的都是这些事。 聂祯看她捧着脸冲自己笑,也有些想不明白。 为什么昨夜能看着她的睡颜一夜未眠。 88 没多久周少游就端着酒杯过来,先敬聂祯,又敬贺毅林。 “聂哥,贺叁哥。” 打了招呼后手举着杯子含着笑,贺毅林看聂祯一眼,以为他真的是想结交这位最年轻市长的儿子,也端起手边杯子举了一下。 却没喝,又放了下来。 聂祯抱臂看着他,周少游心里有些毛毛的,他年纪还小,没高中的毕业的学生,就算家里面现在得了势,他也不敢在这帮大院里的人面前蹦跶。 他们抱团又护短,就算听过些这家那家小打小闹的八卦,可周少游知道,真正触及到这种家庭的统一利益时,他们很是抱团。毕竟现在的军权还是被这些家庭牢牢攥在手里。 他状着胆子又把酒杯往聂祯面前举了一下,什么意思,不是江坊说让他过来给聂祯敬杯酒的吗,他以为打好招呼了。 可聂祯这个样子…… 已经有人在打量这边,周少游有些尴尬,只觉得身上的毛衣都要汗湿了。 又有人推门进来,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周少游的背脊刚松,又瞬间紧绷。 聂祯站起来,拍拍他的肩:“意思到了就行,高中生别喝酒。” 周少游愣住了,手里的酒杯放也不是,举也不是。 是贺毅阳贺毅溯与季青林一起进来。 江坊带着往聂祯贺毅林这边来,包厢里明显没有刚刚那样嘈嚷了,摸麻将的都轻手轻脚。 季青林直接坐在聂祯边上,看周少游站在面前有些拘谨。 “这是?” 聂祯拍拍另一边的位置让周少游坐下。 “周市长的儿子,我听说和江晨小容在一个班级,叫过来问问。” 季青林睨他一眼,什么“江晨小容”,“小容江晨”才对。 他有一天去大院找聂老问些事,看见那小姑娘从聂祯房间下来,打了个招呼后小兔子似的蹦跳着跑了。 周少游积极地接着话:“是,和江晨,小……贺一容都在一个班。”他笑得有些腼腆,“我是班长。” 聂祯看他,“班长吗?不错,班长好,你可帮我们看好了,别让有些不识数的跑上来骚扰她俩。” 江坊走过来,添了一句:“是啊,江晨那样子我总觉得她有情况,少游,你帮我看好了她。” 周少游点头,却根本不敢说江晨喜欢的是自己,自己喜欢贺一容。 他心里暗暗:只要和他们搞好关系,再向贺一容表白,有这层关系在,贺一容指不定就答应了。 “江晨还好,贺一容不太和我说话。” 他这话先对着聂祯,又伸着头看向贺家兄弟。 希望能得到一句“回头让小容和你熟悉熟悉。” 贺家兄弟没人理睬他,聂祯却转着酒杯,笑着抿了一口。 贺一容听见院子里车声,蹦跶着下楼,见哥哥们一起回来,隔着老远就夸张的捏住鼻子:“叁个酒鬼。” 下一秒聂祯也进了门。 她手指一偏,有些气恼:“四个酒鬼。” 朱声声是知道今天是什么局,回来的时候就吩咐人煮了醒酒汤,见聂祯也进来,偷笑着看了贺一容一眼。 “来,醒酒汤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小祯也喝了再回去。” 贺一容一声不吭,跟着朱声声进厨房端醒酒汤。 朱声声从碗柜里拿出一个描金白瓷碗放在贺一容面前:“呐,小祯在我们家专用的碗。” 贺一容气鼓鼓,小声抱怨:“嫂子!” 朱声声哈哈大笑,觉得逗弄小姑娘实在是好玩,情意满满的都堆在眼里,还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在人前装的一副正经样子。 她边盛着汤边说:“你说你几个哥哥脑子是不是都是木头做的,怎么什么也瞧不出来。” 贺一容心想,大概是因为她来京后就一直跟在聂祯后面,上学放学都是聂祯接送了几年,自家哥哥们早已习惯他俩之间的亲近。 哪天她与聂祯闹矛盾了他们才会奇怪呢。 朱声声端着贺毅阳和贺毅溯的,贺一容端着贺毅林和聂祯的。 贺毅林酒量不好,喝了一点就醉意明显,指着聂祯那碗:“怎么他的碗不一样,他的碗高,盛的多,你们胳膊肘往外拐。” 贺一容懒得应付酒鬼:“他上次在我们家吃饭自己带来的。” 聂祯咕咚两口下去,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来吃饭还专门带了个碗。 89章设置了0点定时希望大家努努力90章的4700珠加更也能一起放出来 89我不亏 等几个酒鬼都休息了,贺一容才蹑手蹑脚打开阳台的门,打算去看一眼聂祯,他今天一进屋的时候脸就红扑扑的,不知道喝了多少。 结果刚转过身就被环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她尖叫出声,聂祯笑嘻嘻的捂住她的嘴巴。 看着她惊魂未定,在黑夜里瞪圆了的眸子,他恶作剧得逞,开心的像个孩子:“你看,吓到了吧,我就知道你要来找我,在这等着你呢。” 贺一容气不打一出来,黑不溜秋的突然冒出只胳膊,她真的吓得半死。 聂祯又道:“平时见你说话轻声慢语的,吓着了声音倒不小。” 他不时回头,虽然刚刚自己捂住了贺一容的嘴巴,可她刚开始那一声叫声实在尖利,肯定有人听到了。 等贺一容魂神归位,刚要对着醉鬼生气,却发现他外套都冻的硬梆梆,石头一样。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她瞪了他一眼,把人拉进房间。 敲门声响,是朱声声:“小容,怎么了?” 她猜肯定没事,阳台的秘密她早就发现。可贺毅阳熟睡中惊醒,非要过来看一眼,朱声声怕他撞见小情侣,只能按住他自己跑一趟。 贺一容语气僵硬:“没什么嫂子,看见个虫子,已经打死了。” 朱声声藏着笑,“没事就好,是只大虫子是吧,我去告诉你哥让他放心。” 她说到“大虫子”时刻意加重了语调,贺一容脸通红,只把怒气都发泄在聂祯身上。 刚挣脱聂祯的怀抱又被他捉回去,他喝了酒脚步不稳,推搡间两人都倒在床上。 贺一容推他:“回你屋撒酒疯去。” 聂祯抱住她的腰往她胸前拱,她穿着宽松的针织毛衣,脖子下大片肌肤露出来,被他的硬而直的头发搔的痒痒。 她皮肤又薄,没几下就像梅花似的点点红。 “今天碰见周少游了。” 贺一容终于不再乱动,安安静静的被聂祯抱着。 等了许久也不见他第二句话,呼吸洒在自己锁骨下,温温的潮湿。 “长得还行,人也懂事。” 贺一容挠挠他的手心:“我又没答应他出去玩。” 聂祯咬上她锁骨下的那片皮肤,几乎没有肉,马上就从嘴里滑出来。 他哼了两声,坐起身来将贺一容骑在身下,把她的手腕握住往上压。 欺身上来,说着恶狠狠的话语气却轻柔:“你敢答应他。” 喝醉了酒,字都有些含糊在嘴里,听起来像撒娇。 贺一容突然就心化成一滩水,他身上的冰凉也被暖气温暖了。 她伸手回抱住他的腰。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你说我要是这辈子就和你一个人谈恋爱的话,我是不是有点亏?” 聂祯脑子被酒精麻痹,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手指作钳掐住她的腰,贺一容怕痒,咯咯笑着往一边躲。 认真的和他讨论起来,“你想想,如果我真的到死都没有尝试过和别的人谈恋爱,只和你在一起……” 她话外没说完,聂祯捧过她的脸“啵”了一下脸颊。 “这就想着和我一辈子到死了?” 贺一容推他,聂祯突然松了撑在她两侧的手,整个人压上来。 “我不亏,不想试别人。” “你想试的话我可以放你去试试,反正到最后你肯定觉得其他人都不如我好。” 贺一容吸了下鼻子,埋在聂祯颈间。 他偏头:“怎么了?” 贺一容摇摇头。 聂祯从未说过这样的话,他从来没有这样自负霸道过。 他主动的将自己与外界隔离,贺一容知道,是因为别人那种不由自主带上的悲悯与怜惜让他不适。 可他最近变得好多,贺一容迫不期待的想看看,聂祯会不会变回他们口中那个小时候调皮又嘴甜的恶作剧霸王。 聂祯又一次咬上她锁骨下的皮肤。 含住了就滑出来。 一次又一次,不服输且乐此不疲。 他又突然抬头,疑惑着:“我什么时候来你家吃饭还带了个碗?” 贺一容笑:“你不认识了?那是我在舅舅家喝银耳粥用的碗,去南京那次带了回来,一套两个,是我从小用到大的。” 从小用到大的,一套两个,分你一个。 聂祯只“哦”了一声,又埋头在她胸上。 “你说能不能种出个爱心草莓的形状?” 贺一容翻了个白眼,喝了酒的人怎么这么幼稚。 91 贺一容在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似乎要把攒了两年半的劲儿一下子都使出来。 早一杯咖啡中午一杯咖啡提着神,放学后还给自己加题加量的学习。 看她这么努力,贺增建反而皱了眉:“小容不用这么用功,咱们家又不需要出状元。” 可贺一容知道自己容易发挥不稳定的毛病,她生怕自己高考考不好然后被送出国。 她可不想和聂祯异国恋。 聂祯也愈发忙起来,这天偶尔回来一趟,贺一容忙着做题根本不爱搭理他。 认真学习的贺一容颇有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聂祯牵起她没拿笔的左手,一根一根手指分开,将自己的手指挤进去。 他的指节宽大了许多,不复以前那样光滑细腻。 他看贺一容眼睛睁的圆圆的,快速扫过题干,稍微思索几秒下笔唰唰的。 伸头瞟了一眼题目,有些吃惊贺一容现在反应速度这么快,看来题海战术虽然不能提高水平,但能提高做题熟练度。 他声音低低的:“真聪明。” 转了一下手腕,把贺一容的手背送到自己嘴边,轻轻啄吻两下。 她头也不回的抽回手,稍显嫌弃:“痒。” 像充满了气的气球被随手戳了一下,无声又快速的瘪下去,聂祯有些委屈。 贺一容晃晃脖子:“我得再去喝一杯咖啡。” 聂祯不赞成的拦住她:“那你今晚还睡不睡觉了?” 贺一容耸耸肩,翻看着试卷,还有一半没写,可她已经有了困意:“我现在对咖啡免疫,一天两杯才勉强撑到晚上。” 她这幅拼命的样子聂祯看着心里不舒服,可又哪有拦着人学习的道理。 他不说话,脸却板起来。贺一容刚要起身,膝盖被他压住。 小鹿一样的眼睛眨巴眨巴,不懂聂祯在干吗。 他也不说话,只是执拗地按住贺一容的膝盖,不让她走。 对峙了半天,贺一容鼻头一皱,嘴巴一鼓:“我困了呀,要去喝咖啡。” 聂祯看看时间,不到九点。 “你睡半小时,九点半我喊你起来。” 九点半,朱声声照例在睡前送一杯牛奶给贺一容。 贺一容最近很用功,昨天送牛奶进来她都没意识到。 朱声声轻敲了两下门,推门进去。 聂祯脸色通红,站在桌边,脚下是绊倒的凳子,还在地毯上无声转悠。 他人站的笔直,可右手还在别扭的放在贺一容头下。 她两只手攀着聂祯的手臂,睡的舒坦。 聂祯快速的看过来一眼,就低着头盯着脚。 朱声声憋着笑,把托盘放在手边的柜子上。 “不知道你回来了。” “要不要喝牛奶?我再去倒一杯。” 聂祯压着声音,窘迫至极也不忍心吵醒贺一容:“不用了,谢谢嫂子。” 朱声声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小祯,小容不会的你多给她讲讲。” 竟主动给他找好了理由,完全没提大门早就关着了,聂祯怎么进来的这个问题。 十点过一刻,贺一容才突然惊醒。 刚睁开眼看到聂祯就嘴一撇要哭出来,扑到他身上抱住他。 “我做了个梦,高考没考好,爸爸在给我选英国的学校。” “你说英国不好,美国好。” “你怎么这么狠心,我都要和你分开了,你还在那一本正经的分析哪个学校好,你一点都不伤心。” 话到后面,竟抽抽噎噎起来。 聂祯拍她后背,也不懂她怎么能拿梦里的事来怪他。 她大脑皮层活跃,强加给他的动作,要怪也是怪她的大脑皮层。 “没事,梦都是反的,你现在的水平可以冲985了。” 贺一容离开他的怀抱,抹去自己眼角的湿意:“才不是,我做噩梦很灵,好的不灵坏的灵。” 聂祯正苦思冥想自己还能怎么说。 贺一容瞟见时间,十点二十,不敢置信的看向聂祯,嘴巴张了又张。 难得的发起火来:“你说九点半喊我的?!” 这个理由聂祯倒是早就想好了,抽过她压着的另一张试卷。 “后面几道题题型和你昨天做的这个一样,计算难度还不如你昨天做的这个高,你肯定是会的,我觉得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去做。” 他小心翼翼抬眼,观察着她又气又急红了脸的样子:“反正都十点多了,不如就早些睡觉?” 92 聂祯起床后急急奔下楼,他今天要送贺一容上学,过了今天又要好几天不见。 昨晚贺一容最终还是没放弃那剩下的几道题,只是没动笔演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解题思路后才放下试卷。 赖在他怀里半天,最后坚决又狠心的把人赶走。 偏她还一副不舍的样子:“你快回去,不然过一会儿我就舍不得放你走了。” 什么话都让她说了。 聂老爷子坐在客厅里晒太阳,初春的早晨,阳光也软绵绵,透着喜人的金黄色。 见聂祯下来就转着轮椅对着楼梯,“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那边白老端出两碗雪梨汤。 这架势似乎是早就等着的,聂祯脚步顿了下。 想起来前一阵参加的实战演练,总指挥方铭是爷爷的旧部下。 “我先……” 聂老爷子盯着他,九十多的人了也眼神犀利,“急着送小丫头啊?” “过去说一声,让叁小子送她。” 聂祯摇摇头,拿起手机发出去一条信息。 他都能想象得到,真要过去了贺一容肯定又是低着头鼓着嘴,边晃他胳膊边拉长了声音:“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啊?” 他难以应付这种场面,总会觉得心空落落的难受,即使心里有“什么时候”的准确回答,也难以开口。 就算只是两叁天,她也惯会在他面前撒娇,“这么久啊。” 贺一容很快回过来一个扛着刀的表情。 他低着头笑,将手机塞回兜里,阔步到老爷子面前,拖过一旁的椅子。 还没坐下,就被老爷子用拐杖挡在椅子上,指了指客厅另一边:“去那边,走过来给我瞧瞧。” 聂祯个高肩宽,训练了几年后结实了许多,又改了驼背的习惯,身直成一条线,步伐稳健。 走到老爷子面前时,他点点头,拐杖从椅子上移开。 等聂祯坐下来才进正题,“前几天小方来看我,提起你实战训练表现还行。” “你们是不是今年秋天就要分部队了?” 聂祯点头,却没想到下一句话就让他坐立不安。 “听说你打了申请,自愿放弃分配,要参加今年的火箭军选拔?” 聂祯抬眼看向自己的爷爷,他面上并没表现出过多的情绪,不知道透过自己在看什么,眼神并未在他身上聚焦。 “从你报志愿那天被我打了开始,我就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聂老爷子长叹了一声,沧桑悲凉,还有穿过十几年时光而来的无奈与妥协。 “你这性子不像你老子,倒像我。” “不用再拐弯抹角的从你贺叔那想法子说动我了,我真要认定了不让你去,天王老子来说话也不行。” “我就剩你一个孙子,我也没几年活头了,本想安安份份守着你长大,我自去地底下找你爸妈,但你确实是我聂家的种,这事要是不答应你,恐怕我到死也心里不安。” 聂祯站起来,在聂老面前蹲下去,埋着头似悲泣的叫了一声:“爷爷!” 聂老虚散的眼神这才聚焦,满是褶子的手拍拍他的头。 浑浊的眼睛留下泪来:“你是我孙子,你就去吧。只是不能去火箭军,这里头弯弯绕绕太多,我怕你折里面去了。” “我老了,护不住你。虽然有贺家季家,但你知道,真出了事他们也不能为了你而不顾一家子。” 最后一句话,老爷子流着泪吼出来:“小祯,你既生了这副硬骨头,就得自己好好扛着!” 聂祯红着眼点头,眼神坚毅,肩颈挺直。 白老在边上默默听着,这时才端着雪梨汤送到聂老爷子面前,适时打断他的情绪:“小祯是好的,您放心。” 老爷子喝了两口汤,才一只手拖着聂祯站起来。 “你去维和军,真的在战场上打过滚,我才能放心的走,你知道吗?” 聂祯拳头握的紧紧的,维和军…… 因为贺一容的缘故,他从未考虑过这条路。要去火箭军他都是考虑再叁,怕她哭鼻子。 维和的话,没个两叁年回不来。 “你真要和赵天泽斗,身上得混出点东西来,维和挣个军功回来,他也不敢动你。” “不然,我不放心。” 聂祯点头,“知道了,爷爷。” 贺一容……他心头浮起她,又摇摇头藏起。 聂祯要出门时,爷爷又叫住他。 眯着眼睛看光影里的他,“你既早就想好了路,就该晚几年再招惹小丫头。” 军队知识不严谨或许国防生没有资格去维和部队大家看的时候忽略现实规定问题 94(微h 手下是他明显的凸起与凹陷,她不甘示弱,故意捏了一把,手指划过中间分界线。 “还行吧,可以再练练。” 聂祯靠她更近,“那就要多运动了。” 他呼吸喷洒在她额前,贺一容就从脚底升起一股麻意。 她并不想被聂祯带着走,强行镇定,明明脸上已热气攀升,还是故意冷着神色。 “你下巴怎么了?” 离得近了看才发现伤口有些深,聂祯随意摸了下下巴,想着幸好是结痂了才回来。 “没事,训练时候被对手不小心划到了。” 他笑着搂住贺一容的腰把她猛带向自己,她软乎乎的乳房撞上他赤裸的前胸。 “你说的对,是要再多练练。” 贺一容心底还有些疑惑,国防生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训练强度?她问过大哥,国防生虽然都是后备军官,但一般是文职居多,训练强度远不如部队。 可聂祯最近忙的,比起贺毅阳都有过之无不及。 她正想问,却听见聂祯贴着她耳朵。 “吃草莓了吗?” “还没有,爸爸大哥走了我就跑过来了。” 聂祯咬住她耳垂,含糊不清:“可我想吃草莓了。” “我去给你拿?”又埋怨着他明明自己想吃,还把两箱都送到她家去。 下一秒被聂祯压倒在床上。 贺一容看着天花板,这才明白他说的“草莓”是什么。 她又羞又气,歪头咬在他光裸的肩膀上,硬梆梆的,几乎下不去嘴。 “你怎么说话这么混?” 聂祯又怜又爱,捧着她的脸左亲右亲。 这哪叫混,她是没听见过一帮男的在一起都说些什么话呢,他的小容,又乖又俏。 聂祯哄着她:“裤子卡在这难受,你帮我脱了吧。” 贺一容笑着睨他,只是躺在他身下就酥软了骨头,几天没见,恨不得贴在他身上。 她舔他下巴上的那道伤口,手从小腹往下滑。 内裤已经露出半截,慢慢抬头的性器在她的抚触下变化惊人。 她解开纽扣,拉开拉链,竟伸起腿用脚去慢慢褪掉他的裤子。 脚趾贴着他的腿侧,直到膝盖窝。 聂祯眼都红了,再也不想忍耐,直接把贺一容抱起翻个身,撩起她的裙子,性器隔着内裤杵在她圆滚的屁股上。 像鞭子摔打,一下一下拍打着她的饱满。 贺一容笑着往前爬,又被他毫不客气的拽着腿拖回来。 他揪着贺一容的内裤边直接扯下。 她稍稍抬起屁股,聂祯装作没发现,揉面团一样一手一个。 俯下身去咬她屁股。“别出声,爷爷在下面。” 贺一容一听这话,竟有些奇怪的感觉,刺激、隐秘。 她身体更加敏感,聂祯只是揉两下屁股,她就觉得那里变得湿润。 聂祯拽着她的腿,让她的耻骨卡着床沿,屁股高高撅起,腿间的粉嫩地大大张开,一览无余。 他把贺一容剥光的同时,也将自己身上最后一件内裤脱掉,衣服都胡乱的堆在脚边,她的衣服与他的衣服混在一起,内裤迭着内裤。 他俯下身去,前胸贴上贺一容的后背,手指在她蝴蝶骨处轻轻摩挲。 贺一容脖子缩起,忍不住向另一边歪。 95(h “我想吃草莓蛋糕了。” 说着,聂祯咬住贺一容的后脖颈肉,轻轻啃啮。 贺一容将脸埋进枕头里,此情此景,她清楚的明白草莓蛋糕指的是什么。 聂祯受她启发,拿过另一个枕头,抱起贺一容的腰,垫在腰下,把她屁股抬的更高。 她的腿长,自己只需要稍稍跨立,性器位置正好。 他滚烫的阴茎蹭着她的股沟,贺一容忍不住缩了下身子。 他握着东西稍稍往下,蹭过那片紧缩起来的褶皱。 贺一容惊叫一声:“别碰那里!” 怎么可以这样,他真是越来越混。 聂祯似乎笑了一声,继续往下,绕着小穴打磨。 已经在不停往外吐着晶莹,穴口处变得艳红,可聂祯知道还不够。 他强忍着酸胀,耐心地在外面逗留,用龟头顶开阴唇,把津液从穴口带到这里。 找到那颗珍珠似的东西,往上顶了顶。 贺一容将自己的手握成拳,垫在腰下,努力的抬着屁股。 “等不及了吗?还不行哦。” 聂祯的声音也让贺一容晕乎乎的,她的痒意从被聂祯逗弄的地方蔓延至全身,手指死死扒着床单。 脸埋在枕头里呜呜咽咽。 他终于试探性的将龟头往穴口里浅浅冲撞。 低头看着自己的紫红被她吞下再吐出,带出白色的黏液。 聂祯突然的就想起看过的片子里的画面,都不如眼前的画面刺激他。 他被刺激的脑子发涨。 只想不管不顾的,直接整根塞进去。 他胡乱的喊着:“小容,小容乖,再来一点。” 也不知道再来一点什么,是再来一点连成丝的黏液,还是再把他吃的更深一点。 终于有了些许松动,埋进去了整个龟头。 她轻吟出声,似是无比满足。 他趁势而入,一鼓作气直到深处。 温暖的紧密瞬间包裹住他,他稍微撤回,再层层打开褶皱。 摩擦感伴随着快感向上冲击着他的大脑。 聂祯闭上眼,听着阴囊打在屁股上的啪啪声,有力而有节奏的一次一次。 他慢吞吞的撤出来,研磨着她肉壁上的每一层褶皱,再猛插进去。 软肉涌上来包裹住它,紧紧的绞着棍身,她还晃着屁股,用深处摩擦龟头。 他艰难拔出时,还紧紧咬住不松口,聂祯被咬的死死的,腰眼都麻了,他加大力道,快速抽插,贺一容被撞的向前,又被他拖回来。 脚尖蜷起,虚虚点着地。 他又把贺一容往后拽了一点,耻骨紧贴着她的屁股,挺腰没入,挤进紧致的软肉,往她的深处狠狠撞去。 动作快而急,贺一容浑身都沁出汗来,和身下交合处一样,整个人湿漉漉。 她的身体抖动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像被高高的往天上抛起,灵魂与身体都不再是一个整体。 手指抓不住床单,她感觉脑子都被撞的昏沉,大幅度的往前,再被他拽回去。 他又一次破开软肉直挺进来,贺一容终于被他从高空中拽落。 大口喘息着,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可那里还把他咬的死死的不放。 97 (woo1o⒏ υip) 聂祯放开握着贺一容下巴的手。 躺在床上,懒洋洋的说了句:“是啊。” 贺一容不喜欢他这种语调,像是电视剧里的那些风流公子哥,明明做错了事还一副是啊,那又如何的样子。 扬着脸,眼神轻佻语气暧昧。 就像周少游一样不知分寸。 她又推了推聂祯。 “喂。” 他似乎是疲惫了,半晌才抬起手臂,手掌大大张开遮着眼睛。 “嗯。” “可你明明……” 聂祯转过身去,背对着贺一容,她的话都堵在心口。 委屈顿生,眼睛真的酸涩起来。 明明上一次喝酒在冬夜里等着吓她,最后自己快冻僵了,她事后和他说了以后不要再随便喝酒。 他不假思索就应了。 把她抱在怀里说,“像个唠叨的管家婆。” 她半真半假问他一句,竟这么不耐烦。 贺一容想,或许是自己刚刚的语气有些硬,不太像是撒娇反而像是质问吧。 她轻呼一口气,也躺下来,贴着他身后,手环上他的腰。 放柔了声音,“哼,还是周少游和我说的。” “你说话不算话哦,之前还答应过我不随便喝酒,不再那样闹腾了。” 聂祯好久才不冷不淡回了一句:“昨天喝了酒不是没有去闹腾你吗?” 贺一容觉得心脏胀胀的,还一戳一戳的疼。 她不想再待在这儿,不想再面对他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他还一进门就着急她怎么掉眼泪了。 怎么现在自己真的眼睛酸涩,从心底流出来热泪了,他反而无动于衷。 可“我回去了”这几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静静搏斗,此起彼伏。 “你回去吧,早些睡觉。” 聂祯扯过被子盖着上半身,声音闷在被子里:“我也累了。” 贺一容没有应声,就在聂祯忍不住要掀开被子,按着她的肩膀质问是不是真的与周少游那么亲近了。 身边的人静悄悄的下了床,被她坐的地方又蓬起来,可聂祯的心还是缩成一团。 他不喜欢睡这样软和的床,人压下去就陷进去,人离开就吹气一样鼓起来。 可贺一容喜欢,之前只说了一次他的床上用品太硬,他就换了和她一样品牌的床上用品。 他知道自己很过分,对着她发了脾气。 可她怎么就这样干脆的离开他,不与他发脾气,不大声和他说话,就算自己背对着她了,还把她香香软软的身子贴过来。 他禁不住的更生气了,贺一容说话嗲嗲的,声音又不大,任谁听了都像撒娇。 她也是这样和周少游讲话的吗。 周少游昨天说不出国了,也要参加高考。 聂祯猜得到,大概是想要跟着贺一容考一样的学校吧。 他参加维和选拔的申请书已经交上去了,不出意外的,夏天结束之前他就会离开。 可贺一容呢。 贺一容呢。 聂祯想了许多天,也没想出一个好方法,也想不出该怎么和她说。 在和爷爷谈过话之后,他被许多人许多事推着往前走,超出了他的原来预想。 在他的预想里,参加火箭军,最早也是明年春天入伍,时常还可以回来看看她。 虽然不比现在,起码也是可以见面的。 可今年的维和选拔提前了,消息说急着要人,九十月份就要走。 聂祯在被子里蜷缩起来,捂出一头的汗,浑身燥热也比不上他这些天内心的煎熬。 还有半个月就高考了,高考之后,他该怎样和贺一容说,说自己要离开两叁年,说两叁年里无法见面。 他不敢想象贺一容的反应。 也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面目去面对她。 聂祯有些泄气,他个一无所有,明天不知道在哪的人,凭什么绑着她。 她那样的好,乖巧懂事,小鹿一样的眼睛眨巴两下就眨进你的心里,眼角眉梢都是俏意。 可他,浑身泥泞。却拉着她一起陷进来,偏偏他还舍不得放开她。 聂祯掀开被子,大口喘着气。 他想,等贺一容高考一结束,他就告诉她。 她虽然会哭会闹,可应该也和他一样,舍不得放开他。 首-发:po18 woo18 uip 998 贺一容心里憋着气,梦里都还在和聂祯闹情绪,迷糊着抹去眼角泪,翻了个身想着聂祯真不是东西,还跑到梦里欺负她。 外面惊雷乍响,贺一容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这一觉折腾的她脑子混沌,精神散散。 七点闹钟响,外面雨倾盆似的往下倒,哗啦啦的声音把闹钟声音也盖住。 她摸过手机,看到聂祯六点多发了条信息。 “有事先回去了,最近有训练,大概半个月。” 公式化的交代。只字不提昨晚两人心照不宣又暗暗较劲的矛盾。 贺一容的火气腾的一下上来,摔了手机。 砸到床尾软绵绵的被子上,又顺着丝滑的被面滑下去,“哒”一声打在地板上。 敲门声响,陈嫂“咦”了一声探头进来。 天灰突突的压下来,廊上灯都开着,亮如白昼,贺一容望了一眼又把头缩进被子里。 陈嫂堆着笑:“我还怕你没起在外面等了会,听见声音才知道你起了。” 她转着脑袋找是什么掉地板上去了,才发出那样大的声音。 走到床尾捡起手机送到贺一容枕边,“手机怎么踢掉了,还好没坏。” 贺一容声音闷在被子里:“嗯,怎么了?” 陈嫂很少大早上的在她门外等着她。 “司令出门前说你讨厌雨天,最近学习又累了,干脆今天就别去学校了,让你在家歇着。” 她掖掖贺一容的被角,把手机也卷进被窝里去,贴在贺一容脸边,金属冰凉沉默。 “再睡会儿吧,起了吃美龄粥,厨房熬着呢。” 贺一容没吭声,疲惫地合上眼。 陈嫂正要关门出去,见贺一容掀了被子起来,“不了,我还是去学校。” 陈嫂笑:“毅溯毅林高考时候,两人加起来也不如你用功呢。” 贺家人都知道贺一容的一些小毛病,不喜欢艳阳天,也不喜欢下雨下雪。 贺毅溯有一次故意逗她:“别的女孩子都喜欢下雨下雪,多文艺。” 贺一容皱着眉一本正经:“赃。” 逗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却没想到今年的台风竟要吹到北面来,预报正好是高考那几日。 聂祯走了一个多星期,只发了两条无关紧要的消息来。 “刚刚拍到了雨后的彩虹。”配图一整个半圆,完整的彩虹形状。 再一条。 “贺叁说你前天大雨也上学去了?” 贺一容都没理他。 隔了两叁天,聂祯也没再发消息来。 高考前叁天,学校已经停课。 贺一容待在家里还是时时手里拿着笔记本,她的紧张情绪让贺毅林看的头疼,恨不得上去把她笔记本抢下来撕掉。 “聂祯学习最偷懒,从不做重复功。” “怎么把你教成个喜欢做重复功的?你手里那个知识点前天我就看你背过了。” 贺一容乍听他提起聂祯,放下笔记本听了两句,又面无表情的举起本子,继续她的重复功。 她的手机放在酒柜边的吧台上。 震动了两下,手机随着震动调了个向。 她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翻了一页看完后才走过去。 聂祯的消息,“还生气呢?” 她伸手滑过屏幕,还是不理他。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把事情揭过去,哪那么容易。 晚饭时贺增建好笑地提起:“小容最讨厌下雨,可巧今年高考时候要碰上台风了。” 贺一容鼓鼓嘴,她确实可烦下雨天了,路上又脏又湿,空气里也潮潮的难受。 贺增建手一指:“你二哥负责接送你高考。” 贺毅溯嘴张成圆形,怎么没人通知他这个事。 贺增建觉得自己的安排很妥当:“你不仅要负责接送小容,还要负责让她开心,不能因为下雨影响考试心情。” 贺毅溯很想说自己没有这个本事。 他深知女人是最难哄的动物。 贺增建一副大家长做派,迫不及待的开始安排贺一容的假期。 “小容高考后想去哪玩?想让你哪个哥哥陪你?” 聂祯一身作训服进来,裤脚塞进作战靴里,腰间勒着腰带,整个人英姿挺拔,气质硬朗。 贺增建笑着招呼他:“小祯有些样子了,你穿维和的衣服应该会更帅。” 聂祯还站在玄关处换鞋,听到这话抬起头来,顶灯照的他脸色苍白。 贺一容好像还没听懂,只端着水杯看着他,因为他提前回来嘴角忍不住翘起。 与聂祯对视一眼后又含着笑低眸。 “哦对了小祯,你维和选拔结束之后有假期是吧?正好小容高考后一起出去玩。” 聂祯眼里的贺一容成了慢放电影里的角色。 她呆了一瞬,缓慢的抬起头来看向贺增建。 嘴巴张了又张,好像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极力控制着还是发着颤:“维和选拔吗?聂祯要去参加维和啊?” 聂祯再也迈不出一步。 为什么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还是能看见她眼底的挡不住的红。 1100 这年高考的数学题并不难,更偏向于考察学生学的扎不扎实。 满分150的数学卷子,贺一容考了132分。 贺增建知道后还颇有些可惜:“小容说不定还能考个985。” 贺一容没说话,看着报纸上登出来的高考答案。 原来她没做出来的最后一道大题,与那天聂祯给她讲的差不多。 只不过她理科脑子不灵光,竟没看出来是异曲同工,白费了聂祯一步不落细细讲题的十几分钟。 贺一容回南京舅舅家过了一个半月,带回来的礼物还没分完就被朱声声拉着坐下。 朱声声剥了个橘瓣递给贺一容,抬眼瞧她,看着都好,乖乖巧巧的一如往常。 贺一容低声道了谢,她又拿着那瓣橘子,细细的扯去每一条白丝,才送到嘴里去。 朱声声也学着她,边撕着橘瓣上的白丝边话家常似的不经意提起:“你没在家这一个多月家里可冷清了,你二哥不着家,你叁哥又组了个小团队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待在家里我也见不到人的。” 她把橘瓣放在贺一容面前的白瓷碟里:“还好你回来了,不然我去南京逮你去。” “难怪以前老听奶奶唠叨说,孩子大了就见不着面了,我现在都有这种感觉。别提我们家了。” 朱声声意有所指的顿了一下,“小祯好像也一个多月不见了,你大哥说是在集训呢,他们的训练强度,小祯肯定累坏了。” 她又摇摇头,似乎聂祯只是无意提起,轻飘飘地揭过:“等你和你叁哥都去英国了,我这日子肯定无聊。” 朱声声说话爽利清亮,明明说着埋怨的话也带着笑意。 贺一容拦住她又要去剥橘子的手,与朱声声一对比,她的声音小许多。 “嫂子,不吃了,胃酸。” 朱声声拍拍她的手,欲言又止许久后终究没憋住,语气复杂:“不急,慢慢来。” “是个可怜孩子。” 贺一容不知道朱声声说的可怜指的是聂祯还是她。 但一个多月没见没联系,再提起聂祯这个人,她有些恍惚。 遥远的被浓雾笼着的人形,她看不清他。 只是闭上眼睛,他的面容依旧清晰。刻在心头一样。 聂祯在七月底,披着夏夜的凉风走进贺家。 “我那丹东的同学家里寄了白梨,我送两箱过来。” 贺一容正站在酒柜边上的吧台,她侧背着身子,没有回头,和贺毅林玩按鳄鱼牙齿的玩具。 贺毅林久没见聂祯,扔了鳄鱼就奔聂祯去,把人用力搂住:“你上身怎么又壮了点。” 朱声声听见动静从二楼书房出来,“丹东秋白梨吗?可惜了我和小容都不怎么吃梨,你这几个兄弟更不吃水果。” 聂祯任由贺毅林七十公斤的人挂在他身上,手里还能稳稳地端着两箱梨子。 他目光扫过贺一容那自他进来就僵直的后背,又看向朱声声:“嫂子也不爱吃梨吗?熬成梨汤喝吧,小容……不怎么吃梨但一到秋天就爱喝梨汤。” 贺毅林接过梨子放到一边,拉着聂祯往吧台走。 “喝什么梨汤,来玩这个,谁输了谁喝酒。”他兴致勃勃,还不忘问:“你这次待几天走?九月份部队出发吗?” 贺一容一个人在那把一排牙齿从左到右按过去,终于在倒数第二个。 鳄鱼嘴啪嗒合上咬住她的手。 贺毅林拍手笑:“喝!你自己玩的也算数!” 聂祯一惊,吧台上有个顶灯,贺一容桃红的脸颊在灯下更明显。 她并不看他,眼里亮晶晶地折射着光:“我自己玩的凭什么算数?” 聂祯这才看见贺一容面前只是瓶叁得利的果酒,却没想到百分之叁的酒精浓度也能让她喝红了脸。 他不赞成的看向贺毅林:“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怎么还带着贺一容喝酒。 贺一容对面的那瓶威士忌,下去了不少。 贺毅林冤枉:“我哪里闲,小容非拉着我玩,我又不爱拼乐高那种东西,就玩这个了,鳄鱼牙齿多有趣。” 聂祯不能理解鳄鱼牙齿比乐高有趣在哪。 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小容,上次高考前给你讲题,钢笔是不是落在你桌上了?” 贺一容这才看向他,不可置信。 怎么会想出这样一个理由?未免太拙劣了。 朱声声正让陈嫂把梨子收起来,听到这话也回过头来,捂着嘴噗嗤一笑。 贺一容又羞又囧,又气又烦躁。 贺毅林还在那嚷嚷:“等会再找笔,先玩鳄鱼。” 贺一容撒气一样扔了鳄鱼,头也不回的往楼梯走。 1101 贺一容侧了下身,让聂祯先进门。 带上门后抱臂靠在门上,微抬眼看他,眼里的不耐烦明显。 哪有什么钢笔,聂祯从来就没有钢笔。 少了贺毅林在边上插科打诨,聂祯看起来难得的有些局促。 扯了椅子坐下又站起来,直直地对上贺一容的目光,又慌忙移开。 贺一容心里也不是滋味,偏过头去也不再看他。 一个多月没见,好像是尘归尘土归土,再见面却是这样的尴尬。 可是只听到他的声音,见到他的人,心里的委屈与痛楚就疯长一样,缠的她浑身动弹不得。 她想躲,也有些不耐烦。 他去维和已是定局,她也不想把自己陷入苦苦等待的可怜境地。 她不会像妈妈一样,守着一句“局势稳了就来接你”等到自己抑郁而亡。 或许有以后,她也期待有未来。 以后,且看以后。 贺一容觉得口中干涩,想要灌一口冰凉的果酒,温柔细密的气泡抿在嘴里上下跳动,她也能得了一瞬的轻快。 “阳台怎么封起来了?” 聂祯本想悄悄过来,虽然也不知道见了面要说什么,可总想看她一眼。 走出阳台却看见那一排形式意义上做了隔断的花盆,整整齐齐的摆在他家这边。 新砌的砖,几乎要迭到顶,真正意义上的挡了两家相连的阳台。 深灰色的石砖,水泥还半干。 可能他用力踢一脚,这堵隔墙就会塌了。 可他根本没力气抬起腿,缩腰弓背,几乎要落下泪来。 贺一容没答话,头垂下去,两侧的头发散着,遮住她大半张脸。 聂祯只看见她半截白润的下巴。 想问她一句为什么把阳台封起来,可是自己也知道是明知故问。 只不过找个理由好好看看她,与她说两句话。 他还是坐了下来,转向桌子,随手拿起一支笔。 突然地。 “我给你写张保证书吧。” 贺一容这时抬起头,轻皱了下眉。 “不,我要军令状。” 贺毅林等得久了,正要上去逮人被朱声声拦下来。 “两个人都要走了,让他俩说会儿话呗。” 贺毅林鼻子哼哼:“他俩有什么话要说,聂祯和我关系最好。” 贺毅林输的次数多,喝了不少酒有些微醺,说话的腔调也像小孩。 朱声声拉他坐下,笑道:“兄妹俩玩都能玩醉了。” 贺毅林讪讪:“小容运气好,玩这些玩不过她。” 怕朱声声不信,又强调一遍:“嫂子,她真的运气好!” 朱声声半晌才回一句:“是吧。” 话音刚落聂祯先下来,贺一容落后几步,手里拿着张纸。 一蹦一跳的下楼梯。 贺毅林遥遥指着她:“不看脚下蹦下来,跌了怪谁。” 贺一容也不恼他,把手里的纸迭起来装进口袋,笑意盈盈,越过聂祯蹦跳着下去。 八月中,聂祯回家碰见贺毅溯正从车里搬酒下来。 老远就招呼他:“聂爷爷不是爱甜的吗,这果酒拿去给他尝尝?” 又状似忧愁烦恼好笑道:“小容爱上喝果酒了,也不知道百分之叁的酒精度能喝出个什么味来。” 他勾住聂祯的肩,先是惊了一下:“你肩膀现在这么宽了?” 又自顾自道:“女孩子还是好哄,昨天我说小容晒黑了点不好看了,她就和我甩脸子不理我,今天打电话回来说带叁得利给她,就高兴的忘了这回事。” 贺毅溯嘴碎又爱说话,没人拦着不停的。聂祯往日里搪塞两句就跑了,今天却耐心十足。 破天荒的回应他:“是吗?” 贺毅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是啊,你别说,小容真是个好的。你之前给她补课那阵我还以为小容有点喜欢你,我还高兴来着。” 他捣捣聂祯的肩:“唉,要不是你要去维和,我还真想撺掇你俩。” 他半个身子探进后备箱去找东西,声音有些低:“她最近老往外跑,叁天两头的同学聚会,我猜都是周少游那小子攒的局,他司马昭之心呢。” 贺毅林终于把最里面的那箱酒搬出来了,聂祯接了一把。 “我不喜欢那小子。” 贺毅溯点头,“我也不喜欢。” 贺毅溯带回来了叁种口味的果酒,有一种贺一容没喝过的梅酒。 他教贺一容兑着冰块喝味道好,贺一容试了果然喜欢。 开了一罐又开一罐。 贺毅溯笑:“你最近倒成了小酒鬼,冰箱里塞得满满的。” 贺一容尝了一口冰,被凉的缩脖子。 吐着舌头道;“这酒叫微醺,微醺了特别容易睡着,往床上一躺不知道就睡着了。” 陈嫂在边上接话:“还是少喝点,小容最近感冒还没好呢,司令早上还问了一句。” 贺一容撇撇嘴没理她,又灌了一口。 平时晚上最多喝一罐,今天喝了两罐,头更沉了些。 贺一容想自己真是不中用,人家是微醺,她喝两罐就半醉。 999 贺一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饭桌的,她明知道自己刚刚的表现会让人觉得奇怪,可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聂祯参加维和选拔。 其实她知道,哪里需要什么选拔,只要他报名了,他就一定会在名单里。 可聂祯不知道她为了两人不分开有多努力的在学习吗。 她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做数学题。 可她桌上堆了小山高的数学试卷。 她以为最多就是现在这样,隔十天半个月的能见个面。 可是维和,两年叁年,能见到一面吗。 贺一容并不生气,只是陷入了深深的无力感中。 她坚信这不是聂祯的本意。 可是他们都无力去改变它。 聂祯来找她时,拉开阳台的门,站在那里半天。 直到他的影子被落日余晖拉长,然后在黑夜里无声消失。 贺一容坐在桌前,桌面上摆着记了密密麻麻笔记的书本。 许久许久,她一页也没有翻动。 她只需要安安静静的,聂祯就觉得千军万马从他身上碾过,一寸都不再是自己。 不伤皮肉,痛彻骨髓。 她终于转过身来,用力的扯出一抹笑。 “聂祯,你不对我那么好就好了。” 他这才得了号令,敢向她走来,蹲下去,握住她放在膝头的手。 她是他的公主,让他进便进,让他退便退。 只是让他能在她身边就好了。 她手掌变了个方向,与他手心相贴。 葱节一样的指头塞入他的。 “聂祯。”她又低叫他一声。 轻声细语,温温软软,聂祯却被压的无力抬头。 “你不对我那么好的话,我可能会迟两年喜欢上你。” 她晃晃他的手,“那样多好是不是?” 滚烫的热泪砸在聂祯手背上,坠落,散开。 聂祯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从高出扔下,坠落,散开,再不成形。 “两年,你等我两年。” 他仍旧低着头,声音可怜,祈求她的谅解,祈求她的宽恕。 贺一容抽出手来,擦了擦眼睛,再也没有一颗眼泪流出来。 她明明撒娇的时候哼哼唧唧都能流出一汪水潭似的泪。 “我不想等。” “只有你喜欢我的时候我才是喜欢你的,可是两年维和,你让我怎么知道你对我的喜欢?” “聂祯,你知道我……我小胆,我不想等。” “你结束之后,再来找我吧。” 他睁大了双眼,努力抑制住那股酸涩。 他知道的,他该知道的,贺一容喜欢他的前提是感受到了他给出的足够的喜欢。 或许是因为得到的少,她更吝啬自己的情感。 他有想过,贺一容会舍不得放开他。 可是这样也好。这样她的难过会少一点,这两年过的也会容易些。 聂祯吸了下鼻子,红着眼睛鼻头抬起脸来。 隔着朦胧看着她,也笑着:“是啊,迟两年喜欢该多好。” 贺一容拉他起来,“再给我讲讲这题吧,现在我只有大题最后一题不会做了。” 第二天,贺增建出门前被贺一容拦下。 她红肿着眼睛,贺增建皱了眉,刚要问些什么,却被贺一容攀住胳膊。 紧紧的抓住他,话出口泪就要流下来。 “爸爸,我不想高考了,帮我安排和叁哥一起去英国吧。” 贺增建看着小女儿边流着泪边执拗的样子,将她揽入怀里。 “好。” 什么也没问,只是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贺一容最后还是去了高考。 只参加了数学一门。 贺毅溯送她,家里人谁都不知道贺一容怎么回事,突然的要出国,突然的情绪低落。 他小心翼翼:“小容?” “小容妹妹?” 贺一容无言的转头看他,贺毅溯吞咽了一下。 “我给你讲个笑话?” 贺一容白他一眼,抽出包里的试卷来。 “我看会儿题。” 贺毅溯想问,为什么都决定不高考了还要来考数学,为什么只考一门数学还认真成这副模样。 他又吞咽了一下,决定还是什么都不问为好。 贺一容只看最后一题。 她解了一半写不下去的字迹边上,有聂祯拿着蓝色笔写下去的解题过程。 数字在眼前变重影,贺一容转过脸去。 又一次在想,要是迟两年喜欢该多好。 要是聂祯不对她那么好该多好。 那她现在也不会这样的难受。